刘璋一脸怀疑的看着黄权,脸上满是对黄权的不信任。
但这也不怪刘璋,毕竟黄权前几天还在给刘璋出主意,说要去按住李余,结果这转头就劝自己投降了。
这任谁也觉察到了不对劲来。
刘璋看着黄权,思索了一番之后,又左右看了看,确定黄权这是在建议自己,而不是在逼宫。
周围的人也都是自己的,而不是黄权的,这才开口道。
“胡言乱语!”
刘璋根本就不想搭理黄权,转头就离开了。
黄权说让刘璋投降,刘璋又怎么可能投降?
身为益州之主,朝廷到底要给他什么好处,才有可能让他自己投降。
这是根本就不可能的,当一个诸侯,可比在洛阳当牛羊好多了。
他一旦投降,被养在洛阳,那跟朝廷养的牛羊有什么区别?
难听一点那就是朝廷养的狗啊。
说实话直到现在,刘璋也没有想明白,幽州的周仓为什么会投降。
幽州跟朝廷又不交界,下面还有袁尚给他挡着。
就算是朝廷攻过去了,那先死的也是袁尚,等袁尚死了再投降也不迟啊。
哪里会有人上赶着去朝廷投降的。
刘璋此时的想法也是一样的,从汉中至成都关隘数十处,就凭这些关隘,他李余一时半会也进不来。
他又何必上赶着去投降李余呢?
更何况他麾下又不是没有人敢跟朝廷对着干。
黄权见刘璋拂袖而去,赶忙上前道。
“主公!今大势已去,朝廷大军就在巴郡,若司徒出兵,必然势如破竹,届时悔之晚矣啊!”
听到黄权的话,刘璋顿时就怒了。
这话在黄权看来只是实话实说罢了,但是在刘璋看来这个就是赤裸裸的威胁。
你这是什么意思?我不投降李余就要来破我的关?
刘璋虽然性格软弱,但是却并不是任人揉捏的。
这种性格软弱的人也是有自己的底线的,他的底线就是益州,一旦触碰到了他的底线,那下起手来可是极为狠毒的。
在历史上也是这样,刘璋起初请刘备入益州帮忙对付张鲁,为了去迎接刘备,甚至王累吊着自己让刘璋不要去见刘备都不行。
就算是王累死在了自己的面前,那也根本不多看一眼的。
结果到了后面意识到了刘备想要他的益州,立刻就跟刘备翻脸了。
如今也是一样的,原本刘璋还在思索李余到底有没有取益州的想法。
如今这黄权来了这么一手,那就是李余必然有取益州的想法了。
否则这黄权被李余收买了之后,为何会回来劝他投降?
这你说李余没有进攻益州的念头,谁会信?
想到这里刘璋脸色变得极为阴沉。
“来人,将黄权给我打出去!”
黄权想要说些什么,但是却根本没有机会。
已经认定黄权叛敌的刘璋根本听不进去黄权的任何话语。
数名亲兵上前就将黄权打了出去。
将黄权打出去之后,刘璋心中满是恐惧。
如今既然已经将事情挑破了,那他又该怎么做?
思索了一番之后,却是无论如何也拿不定主意。
既然自己拿不定主意,那就让能够拿主意的人来。
张松与法正先前都曾言,该直接与朝廷开战,这些人应该不是怯懦投敌之辈。
严颜等一众武将应该也不是投敌之辈。
其实并不是说他知道严颜这些人不是投敌之辈,而是严颜这些人必须不是投敌之辈,他才能继续往下走。
严颜还有张任他们,手上拿着益州超过一半的兵马,甚至这涪城的前关剑门关都在张任的手上。
如果这些人也通敌,那他根本就没有办法继续往下走。
因此根本不需要考虑这些人到底忠不忠于自己。
这些人如果不忠于自己,直接投了就行,不用想那么多了。
吩咐亲兵将这些人唤来,刘璋则在大厅之中等候。
约摸过了半个时辰,众人便已经来齐了。
刘璋扫视了一眼众人,然后缓缓开口道。
“朝廷欲取益州,诸位可有良策?”
本来大晚上将众人叫来,众人都有些摸不着头脑。
现在听刘璋的这句话一出,顿时就都精神了起来。
严颜等一众武将不由得将眉头皱了起来。
法正和张松却是有些摸不着头脑,他不知道刘璋到底干了什么事,怎么突然这么确定了。
张松思索了一番之后,这才开口道。
“如今司徒孤身一人身处涪城,何时有取益州之势?”
张松说完之后,众人皆看向刘璋,等着刘璋开口。
他们也很想知道,刘璋到底是怎么知道的。
刘璋知道躲不过去,这才开口道。
“黄权于夜间私会司徒,待出司徒居所,便前来劝谏,让我投降朝廷,此乃谋逆!”
众人听到刘璋这么说,这才明白了发生了什么。
什么狗屁私会司徒,司徒就一个人,他的护卫还是张任,是不是私会刘璋比所有人都清楚。
没有刘璋的同意,黄权怎么可能见得到司徒。
而私会了之后,跑来见刘璋劝降,那就有点意思了,黄权到底跟司徒说了些什么,怎么会有这么大的转变。
但管不了这么多了,这不就是一个绝佳的机会吗?
张松上前两步,然后一脸正色的开口道。
“既然司徒无义,主公又何必容情?今当务之急便是将司徒送出去,加强各处关防才是。”
听到张松这么说,泠苞上前两步开口道。
“既如此,何不先杀司徒......”
泠苞越说声音越小,说到了最后一点声音都没有。
刘璋其实起初也是这个想法,但是在见到了黄权的转变之后,便没有这个想法了。
李余可以死在战场上,毕竟将军难免阵上亡么。
但是绝对不能就这么被杀死在益州,一旦李余死在益州,那益州就热闹了。
朝廷跟刘表绝对是要来串门的,说不定曹操也会来看看他。
原本大汉的政治正确是忠孝,用这种卑劣的手法杀了李余之后,那这政治正确就得再加一条杀刘璋了。
李余是为了益州百姓只身一人来的,这就说明了李余的诚意。
无论在益州发生了什么,只要李余死在了益州,那他就彻底完了。
到时候益州人心浮动,不会有几个忠于他的人。
刘璋还没有到这个地步,去干这种名传千古的大事。
因此思来想去,还是将李余驱逐才是正事。
而张松也是这个想法,既然先生已经跟刘璋闹掰了,赶紧把先生护送出去才是大事。
至于杀李余,张松虽然知道刘璋不可能杀,但是却也不敢确定刘璋不会犯病。
刘璋看着张松点了点头。
“便依子乔之言。”
张松见刘璋如此,脸上闪过了一丝喜意,然后又开口道。
“司徒只身入益州,虽三巴之事虽未曾议和,然当叫天下人知晓,此事错在司徒,而非在我等!”
刘璋又是点了点头。
“既如此,子乔便拟一册文,昭告天下。”
听到刘璋答应,张松顿时就心中暗喜。
赶忙下去拟文去了,只是这文章写的时间有点长。
本就已经到了深夜,再加上这文章写了快一个时辰。
原本因为黄权的事情,心情澎湃之下,精神百倍,但是当黄权的事情过去之后,又是漫长的等待时间。
刘璋不由自主就开始有些困意了。
看见刘璋已经困的不行了,张松这才将文书递给了刘璋。
刘璋看了几眼开头之后,发觉文章四平八稳,翻了几页之后,便没有看下去的念头了。
用了印之后,便将其交给了张松,吩咐张松张贴下去,然后便遣散众人去睡觉了。
然而第二天一早,刘璋便被一阵闹哄哄的声音吵醒了。
“怎么回事?”
亲兵见刘璋醒了,便拿着一封文书便走了进来。
“主公,王从事让我拿这榜文请主公一观便明白了。”
刘璋拿着榜文看了一眼,发现正是昨天晚上让张松拟的那一封榜文。
然而很快刘璋就意识到了不对劲,这榜文越是往后越是不对劲,到了最后甚至都是在辱骂李余了。
刘璋看着手中的榜文,哪里还有半点睡意,几乎是从床榻上跳起来了。
“快!快将这榜文收回!还有何人见过这榜文,统统抓回。”
然而亲兵却有些为难道。
“主公,这榜文已经贴的满城都是,如何可抓?”
刘璋这才意识到自己被摆了一道。
“张松在何处?将他带来!”
然而亲兵更是有些为难。
“别驾一早便护送司徒出去了。”
刘璋头一歪就倒在了床上。
这是他用了大印的,也就是说这些话天下人都会认为是他说的,根本不可能洗脱得了。
而这估计只是一个开始罢了,张松既然敢这么干,必定是图谋不小的。
想到这里,刘璋不由得有些害怕了。
张松到底是想要从哪里来攻他?
剑门关内,张松拿出榜文交给了张任。
“将军请看。”
张任拿起榜文仔细的看了起来,越看眉头便越是紧皱。
“先生何等高士,主公怎可如此辱及先生?”
张松叹了口气。
“将军,今主公欲杀司徒,此文满城皆是,主公如此乱命,将军可愿杀司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