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任看着张松手中的榜文,脸上满是纠结。
如果在昨天的时候,别人给张任说刘璋想要杀李余,那张任是无论如何都不会信的。
这是太扯淡了,根本不可能信,如果刘璋真的想要杀先生,又怎么可能让自己去护卫先生。
但是问题是,他昨天夜里被李余派出去了,他根本不知道昨天晚上发生了什么事。
甚至刘璋开会,都没有叫他,毕竟他是李余的护卫,黄权无论事成与不成,这避嫌还是有必要的。
等张任第二天一大早,就接到了刘璋的命令,让张任将李余送出去。
这来人确实是刘璋的人,这驱逐余的消息也确实是刘璋的命令。
张任虽然奇怪,但是也不得不照做。
张任带着李余到了剑门关,结果发现张松又来了。
张松手中拿着刘璋张贴的榜文,还说刘璋要杀了李余。
张任就算是不信,也不敢放李余离去了。
如果刘璋想要杀李余的话,会在哪里杀呢?
必然是会在剑门关之外,但李余只有孤身一人。
他将李余送出去之后,然后李余被刘璋杀了,不出意外的话,他九族得跟着一起上路。
护卫先生不力,这一条罪状直接就给他九族定死了。
但如果送李余出去,这要是遇见了刘璋的人,那又怎么办?
到时候他是帮着刘璋的人杀李余,还是帮着李余杀刘璋的人?
如果帮李余杀刘璋的人,那他还回得去刘璋那里吗?
刘璋都敢派人去杀李余了,杀一个他还不是顺带的事情。
因此帮李余杀退刘璋的人是不可能的。
就算是他不知道也不行,更何况他现在已经知道了。
既然没办法帮李余杀退刘璋的人,那如果帮刘璋呢?
但如果帮刘璋杀李余的话,刘璋保得住他吗?
李余是朝廷司徒,更是如今汉室的顶梁柱,杀了李余之后都不用担心吃饭的问题了。
张一下子就被堵在了这里,进退不得。
他就像是一个人被堵在死胡同里的人,无论往哪里走都是个死。
张任心中思绪万千,但是却根本没有一点点头绪。
张松见张任如此,赶忙开口道。
“将军如今已深陷死局,若欲脱身,唯一计可行!”
张任此时心中焦急万分,见张松说有计,赶忙便朝着张松行了一礼道。
“还请别驾救我!”
见张任如此,张松却是抚了抚胡须,一脸的为难。
“别驾还请救命啊!”
张松叹了口气道。
“只是此计或违将军之意。”
张任现在哪里还管得了那么多,赶忙上前两步道。
“救命之举,谈何违意?”
张松这才开口道。
“如今将军深陷死局之中,若欲脱身当行险招,将军可令亲信前去朝廷营寨,以先生之名联络朝廷大军,使朝廷大军前来剑门关,届时献关而降,方可保性命无虞!”
听到张松这么说,张任呆滞了片刻,便犹豫了起来。
张任并不是违逆之人,也没有什么卖了益州富贵自己的野心。
在原本的历史上,张任杀了庞统之后,拼命抵抗刘备,城破之后被抓住了。
刘备想要劝降张任,但是张任却誓死不降,最终慷慨赴死。
不要觉得张任对李余有好感,因此就会随意的造反。
在古代的时候,对于忠义还是看得很重的。
就像是黄权一样,就算是觉察到了这局面已经到了不可收拾的程度了,却还是想要劝刘璋。
张任也是如此,对于张来说,虽然崇拜李余,但只因李余一两句话就造反那是根本不可能的。
但如今却是不一样,因为李余根本就没有拉找他,而是张松。
张松与张任共事了几十年,哪里会不知道张任的想法。
张松见张任犹豫,赶忙又开口道。
“今刘璋行此谋逆之举,意图刺杀先生,将军莫非要受此千古骂名乎?”
张任缓缓的叹了口气,是啊,如果继续忠于刘璋的话,杀了李余之后,他的名字估计就会被记载下去,名流千古。
即便是过上几千年,可能都还会有几样小吃用他的名字来命名。
比如说肉炸任什么的,想到这里张任就算是再不情愿,也只能默默地点了点头。
这也不怪张任被张松三言两语就蛊惑了,要知道在大汉名是非常重要的。
无数家族为了求名,那是兢兢业业几代人,这才换来了那么一点好名声。
为何?
因为大汉做官是举荐制,也就是说要让人家觉得你有被举荐的条件。
不仅是世家如此,连皇帝也是如此。
名这东西极其重要,在汉朝的时候,不是没有丝绸,但是人们擦屁股最多还是用的是厕筹去刮。
为什么?
就是为了养名,你上厕所用丝绸,人家看见了往外一说,你这辈子都完了,升官这辈子都根本不可能了。
他参加谋杀李余,无论成与不成,他的后代侥幸能活下来几个的话。
到时候人家一谈张任张家,就一句话,这就是意图谋杀先生的张家。
他的后代不要说当官了,就算是管个厕所都没有人来上。
张任自己就算是想要为刘璋尽忠,那他就不考虑自己的后代吗?
而且为人尽忠也要看情况的。
抵御外敌誓死不降,这就是被杀了,谁又敢多说什么?
但是你参加谋害先生,然后被杀了,那就是彻底遗臭万年了。
没有人会眼睁睁的看着自己掉进粪坑不往后退的。
“既如此,便如此吧。”
张任无奈唤来几名亲兵,让亲兵骑上战马朝着关外的方向就去了。
涪城之中刘璋看着这榜文,满脸的慌张。
就在这时一名亲兵跑了进来,对刘璋开口道。
“主公,张任与张松二人挟先生于剑门关之中。”
刘璋猛的转过头来看向亲兵,急忙道。
“将其擒来!速命张任,将张松擒下!”
刘璋听到张松还在剑门关,顿时就松了口气。
这榜文贴出去之后,说白了就是跟朝廷的开战檄文。
你既然不想跟朝廷开战,你把先生写的这么狠是干什么?
而且侮辱了先生,这事就那么容易过去?
但只要张松还在,就可以将张松擒下,然后将张松交出去避免翻脸,毕竟这榜文真的是他写的。
至于张任刘璋还是清楚的,张任虽然这几日与李余走得近,但是刘璋还是信任张任的。
否则张任也不会成为益州武将第一人了。
既然张松与张任都在,那就擒下张松即可。
然而听到刘璋的吩咐,亲兵却是有些为难。
“张将军紧逼关门,不曾放我等入内。”
刘璋听见亲兵这么说,原本刚放下的心,顿时就又提起来了。
这是什么意思?
剑门关就是他刘璋的地盘,结果现在他刘璋的亲兵不能入内,这张任想要干什么?
能够当主公,且还当了这么多年主公,刘璋也不是傻子。
顿时就反应了过来,张任与张松只怕是都降了朝廷。
想到这里刘璋心中气急,但却又无可奈何。
张松是他的别驾,对他的习惯可以说是了如指掌,甚至可以说是他的自己人,否则也当不上这个别驾。
但是这样的人暗算他,也是最难防的。
毕竟谁会料到自己最信任的人,竟然一直在想办法暗算自己。
刘璋看着跪在自己面前的亲兵,一阵头晕目眩,良久之后这才开口道。
“速......速速安排车驾,返回成都!”
不是不行了,张任联合张松投降朝廷,那么他们必然是有所准备的。
剑门关乃是益州要塞,一旦被朝廷占据,朝廷立刻就会来的益州腹地。
到时候他再想跑的话,就不可能了。
张任直接二话不说引兵入关,然后转头带大军跟他拼个你死我活。
朝廷什么事都没有,就获得了开战理由,还不费吹灰之力,拿了一座雄关。
张任也将他买了个好价格,在朝廷那里当官。
想到这里刘璋哪里能够不焦急。
等不及车驾备好,就朝着门外走了出去。
而此时整个涪城也是人心惶惶,王累在刘璋的府邸之外,见到刘璋出来了,这才赶忙上前道。
“主公。”
刘璋见到王累还在此处,还有一众武将也都在这里,叹了口气道。
“我被张松那奸贼蒙蔽,今张任又反,剑门关已失。”
在刘璋门外的众人一听这个消息,顿时就炸开了锅。
严颜是第一个不信的,开口便道。
“怎会如此!张将军怎会谋反?”
刘璋开口道。
“张任与张松据守剑门关,司徒亦在关内,任何人不得进,此举不是谋反,又是什么?”
严颜被这个消息震惊的半晌说不出来一句话。
剑门关作为益州腹地的门户,可以说是极为重要。
张鲁之前与益州交战,就是被拦在了剑门关外。
这也是为何张任会执剑门关的原因。
那个时候张鲁都快打进来了,刘璋不让张任这个军方第一人去防守,他能让谁去?
别人去他也根本不放心啊。
而李余解决张鲁的速度太快了,快到了他都没有反应过来。
剑门关因此还在张任的手中,而如今剑门关不让刘璋的人进去,那这其中的意味可就不寻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