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余的话刚说完,张松便赶忙上前开口道。
“先生不可啊!先生!”
张松挥了挥手让吴懿的使者下去,然后来到李余的面前。
“先生有所不知,这吴懿之妹乃是刘瑁之妻,两家关系甚密,若是先生再往涪城,必为吴懿所趁啊!”
李余转头看向张松,摇了摇头。
张松说的情况他又怎么可能会不知道,如果吴懿不是与刘璋关系甚密,李余还不去呢。
马超听见张松这么说,也是赶忙开口道。
“先生不可亲往,马超愿代先生往之。”
李余看着这两人,心中明白如果不能把这两人说服的话,只怕是这一次自己是跑不掉了。
李余抬起头来,缓缓的摇了摇头。
“其中凶险我又怎会不知?”
张松见李余如此赶忙开口道。
“先生既知,又为何犯险啊。”
李余笑了笑道。
“当今天下征伐不断,势力更迭,如若潮水,兴亡罔替,不可断绝。”
“然兴也罢,亡也好,百姓皆苦,今刘璋大势已去,虽其负隅顽抗,然士卒何辜?百姓何辜?”
“今可使大军免于征伐,将士免于枉死,我这身躯便是舍了又能如何?”
张松瞪大眼睛看着李余,良久之后这才缓缓的到一旁扶住桌椅。
张松原本就知道自己与先生的差距太大了,根本没有办法追赶。
但是跟随在先生身后,看一看先生的背影却是不难的。
但是现在看来,自己跟先生那根本就是云泥之别。
当自己强势的时候,便想着去征伐建功,便想着去将敌军逼到绝处。
然而现在先生却给他做出了一个他怎么也想不到的选择。
言和!
这两个字看似很是寻常,世人皆道以和为贵。
但是当自己占尽优势的时候,又会有几个人能够做到?
一旦自己占了优势,便都只会想着斩尽杀绝,哪里会有人只因为顾忌百姓,因此选择罢兵言和的。
先生虽然在领兵,但是先生的思想已经超脱了这两军交战的范畴,已经到了治世为民了。
士卒是如何来的,不也是从百姓征召而来吗。
如今益州成了这一副样子,明眼人都看得出来,益州已经无力反抗了。
只是刘璋与其盟友不愿意相信罢了。
他们在负隅顽抗,但是底下的士卒又何必受此大难?
“先生大义,松望尘莫及也。”
李余见张松如此,脸上露出了一丝笑容。
看来这张松是被自己说服了。
就在李余松了口气的时候,马超的声音传了过来。
“先生不可啊!”
李余转头看向马超,脸上闪过一丝无奈,张松确实是解决了,但是马超又该怎么办。
马超这货就是个粗人,虽然说是世代公侯,但那根本就是在吹?自己的身世罢了。
他真的是世代公侯吗?
他是个屁!
当年马腾小时候,那柴火砍的不也是挺快的吗?
马腾小时候穷苦的得去砍柴为生,穷苦的只剩个名头了。
就跟刘备一样,刘备说是皇室宗亲,甚至还拜卢植为师。
结果刘备他爹死了之后,家道中落,最后还不是混的去卖草鞋了?
他是汉室宗亲吗?绝对是!
这两者就是一回事,祖先尊贵跟我卖草鞋有什么干系?
李余最终只能无奈的点了点头,对于那些讲理的人,李余还能将其说服,但是对于马超这种人,那是真说不通。
李余只得无奈带着马超一同去涪城赴宴。
涪城之前,吴懿与法正还有泠苞三人站在城前,等候着李余的到来。
待到了天明的时候,便见到了两人从远处而来。
一人身着甲胄,一人则只是穿着常服。
吴懿看着那身穿常服的人影,脸上却是升起来了一阵惊疑。
早就听闻李余气势惊人,见者无不赞叹。
以前还以为是在放屁,哪里会有人有这么惊人的气势。
然而今日一见却是明白了,是自己浅薄了。
此时天刚破晓,天空中的月亮还未下去,天空中的繁星还未隐退,太阳也只是从东方露出了一角。
月光皎洁,日光灼灼,然而此刻这两者的光芒却皆照在了这人的身上。
而李余则骑着战马,从东方而来。
似乎李余是从这日光之中走出的一般。
吴懿摇了摇头,将自己的眼睛揉了揉,再向李余看去。
却发现李余身上的气势又逐渐隐去,似乎刚才的那一幕根本就没有发生一样。
吴懿见状哪里敢怠慢李余,赶忙上前两步来到了大军之前。
“中郎将吴懿见过先生。”
李余也是看见了这站在队首的吴懿,朝着吴懿笑着点了点头。
吴懿赶忙上前将李余从马上扶了下来。
看的法正与泠苞一阵不齿,这吴懿当真是小人行径。
想要加害先生,还先向先生献殷勤,意图使先生放松警惕。
法正与冷苞也赶忙上前,向李余问好。
李余朝着法正和泠苞点了点头,三人这才赶忙护送李余入城。
而马超则跟在李余身后,手搭在腰间的剑上,警惕的看着周围的几人。
涪城上次李余已经来过一次了,对于涪城李余也已经有些了解了。
因此游玩也就免了,只是一同朝着府衙去进行饮宴。
法正看着前方陪同李余的吴懿,转头看向泠苞,泠苞也微微的点了点头。
众人落座之后,歌舞便也奏响了起来。
只是这歌舞与赏赐来的时候的歌舞有些不同,上次来的时候是刘璋作陪,因此歌舞的都是女子。
而这一次两军交战,军中不宜有女子,因此舞者皆是着甲的将士,乐也是军中的军乐。
军乐奏响,甲士起舞,宴席之中满是杀伐之气。
李余看着这歌舞,脸上却是露出了一丝笑容。
太好了,看来这吴懿是打算让这些甲士以歌舞之名来杀了自己。
李余看着这些甲士,这些甲士越是起舞,李余就越是高兴,待一曲结束,李余的脸上已经满是笑容了。
“司徒观我这将士可雄壮否?”
李余思索了片刻之后,然后摇了摇头。
李余就是要激怒这吴懿,让这吴懿想办法杀了自己,哪里肯顺着吴懿说?
吴懿见李余这么说,挥了挥手示意这些甲士下去。
然后便上来了一队穿着常服的士卒,手中拿着剑进行剑舞。
“曾闻言先生欲观益州剑舞而不可得,今日还请先生一观。”
李余还没有说什么,法正就已经满头是汗了。
这先是甲士起舞,然后又是剑舞,都是带着凶器的,这摆明了就是奔着先生去的。
这要是吴懿突然发难,谁又能拦得住吴懿?
这要是真被吴懿得手了,那自己可怎么办啊。
当初张松投靠李余,法正没有跟着张松去。
那是因为什么?
就是因为人家张松使计让剑门关归了朝廷。
那可是剑门关啊!
就这么被张松送给了朝廷,而且还搭上了一个张任,以及剑门关的上万士卒。
人家张松就凭这个功劳,封个什么的随随便便。
要知道文官是极难封侯的,大汉是有规矩的,非军功不可封侯。
而张松来了这么一手,是不是军功呢?
那妥妥的绝对是军功啊!
现在人家张松混的是封侯保底,自己直接去投靠朝廷,朝廷能给他安排个县令,可能都是看在张松的面子上。
这你让法正如何甘心?
法正要是甘心如此,也不会选择卖刘璋了。
因此法正就留在了刘璋的身边,希望等到有机会了,立下不世功勋,到了那个时候再投降朝廷,怎么说也是个侯啊!
现在机会就在眼前,这涪城之中有两万多士卒,再加上吴懿带来的士卒,已经超过三万了。
这三万人加上涪城,然后再去攻打雒城与成都,把功劳?一?,蹭个侯不过分吧?
现在吴懿这么搞,想要挟持先生,那他这功劳怎么办?
而且如果真的被吴懿成功了,不要说什么功劳了,能不被杀头都是好的了。
这让法正怎么平静?
法正转头看向泠苞,泠苞却是一脸的愤怒,他如何会看不出来这里面的道道?
他就打算在宴席之中发力,去搞死吴懿呢。
在宴席之中献歌舞这一套他也想过,但是吴懿没有答应也没有反对。
原来还想不明白这吴懿到底是在搞什么,是不是看穿了他的计谋了。
没想到现在吴懿这狗东西竟然给他玩这一套。
拿他的计谋去暗算先生,这要是成了的话,这不是成了他泠苞给的计谋了?
泠苞越想越气,一气之下不由得就多饮了几杯。
这酒度数并不高,多饮了一些之后,并不会醉,但是却会让人想要入厕。
泠苞猛的站起身来,众人皆看向泠苞,泠苞朝着众人行了一礼之后,然后便去入厕去了。
李余看着冷苞的离开,又看着面前的这剑舞,心中惊讶这吴懿为什么迟迟不动手。
而且这泠苞是去干什么去了?真的是去入厕吗?
会不会是安排杀手去了?
然而很快泠苞就回来了,回来了之后手中还拿着一柄剑。
“剑舞无头怎行?且看我为先生献舞。”
泠苞拿着剑就加入了剑舞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