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操的问题是,现在该怎么样让刘璋去请先生出手呢?
郭嘉提出来的自然是要问郭嘉了。
郭嘉也看出来了曹操想要什么,只是思索了片刻便开口道。
“若欲使刘璋相请先生,可由一人着手。”
“何人?”
“益州别驾,张松!”
荆州襄阳,刘表的府衙之中,满堂宾客已去其半。
刘表这个宴会已经办了好几天了,对待张松的态度是找不出来毛病,但是事情就是不办。
刘表是什么意思,张松早就看出来了,但是看出来了又有什么用?
不来找刘表就只能去找朝廷,对于刘璋来说,朝廷不比张鲁强。
如此下去的话,只怕等到刘璋回心转意的时候,这张鲁都在成都逛酒馆了。
张松照例在宴会上吃喝了一番之后,然后就选择告辞。
独留表与一众宾客继续欢宴,听着宴会之中的欢快言语,张松明白自己只是一个借口罢了。
一个刘表开宴会的借口。
就在张松头疼的时候,却见一人从大堂之中走出,然后朝着他走了过来。
这人正是名士蒋干,蒋干是九江人士,曹操占领豫州四郡的时候,便被曹操征辟入仕。
然而曹操败于合肥之后,却没有将蒋干带走,反而是将其派来了荆州。
在败于周瑜之后,曹操不敢轻视这些南方州郡,于是在郭嘉的建议之下,让蒋干来荆州广纳名士。
说是广纳名士,但其实就是让蒋干来撒钱来了,顺带着给曹操征辟一些名士。
蒋干本来就是混这个圈子的,人脉还是有不少的。
然而还没等蒋干撒钱,就被曹操派上用场了。
“张别驾如今困于荆州,为何不另寻他处,以解益州之危?”
张松看着蒋干,摇了摇头道。
“今何有他处可寻?”
蒋干却是笑了笑。
“可否他处一叙?”
名士之间没有那么多讲究,看对眼了就算是秉烛夜谈抵足而眠也是常有的事,张松跟着蒋干便出了刘表的府衙,来到了一处别院之中
上了美食美酒之后,蒋干这才缓缓开口道。
“今刘荆州无援益州之意,张别驾何苦困于此地?”
张松见蒋干这么说,无奈摇了摇头。
“我岂会不知刘荆州之意?可何处可去?”
蒋干笑着开口道。
“普天之下莫非王土,今益州危难,可使洛阳以解危机!”
张松摇了摇头。
“我亦有此意,然主公………………”
蒋干摇了摇头道。
“益州非一家之益州,若张鲁破成都,别驾又该如何?只怕成都诸士皆为枯骨。”
张松听着蒋干这么说,心中顿时就是一惊。
蒋干这话说的确实是不错,如果益州被张鲁击破的话,那等待他们的就是死。
张鲁跟刘璋那是杀母之仇,别人说杀了你母,那是在骂人,但是刘璋对张鲁这么说,那只是在陈述事实。
就大汉如今这种以忠孝立国的风气,张鲁如果放过他们,甚至可能都会被人说不孝。
这不孝在大汉就是最大的侮辱,被评价这两个字之后,稍微要点脸的,都会去自挂东南枝。
这张鲁只怕是会杀刘璋杀个爽,刘璋被杀张鲁又怎么可能会放过他们?
这哪里是什么求别人救益州的,这是求人来救自己全家的啊。
想到这里张松就坐不住了,是啊,这蒋干说的有道理啊。
不行!我得走!
再留在这荆州只会徒劳无功,甚至会坏了家人性命。
张松起身就要走,原本他虽然来荆州,但是其实期望并不大。
而且最关键的是,他气愤于刘璋不听他计,不去朝廷搬请援兵,反而使他来荆州徒劳无功。
因此心中其实不大愿意出力,这也是为何就算是刘表一直在开宴会,但是张松却没有走的原因。
如今却是不行了,再磨叽下去那害的就是自家人的性命。
想到这里张松赶忙起身朝着门外就走了出去。
待张松离去之后,蒋干这才转过头看向身后的一处房间之中。
“士元兄,此言可否?”
话说完了之后,房间的大门被推开,庞统从房间之中走出,然后缓缓的点了点头。
“却是不错。”
蒋干见庞统点头,随后又开口问道。
“为何士元兄不亲言之?”
庞统有些嫌弃的看了蒋干一眼,要是他能亲自说,那自然是会亲自开口的。
问题是他不能。
没有其他的原因,就因为一个原因,张松跟庞统长得那叫一个嘿......
庞统在历史之中,被诸葛亮引荐给刘备,然而庞统这人比较做一些,非要凭借自己的本事当官。
然后就去参加了刘备的考试,然后考到了第一名,原本刘备还兴致勃勃的想要见一见庞统。
结果一见面之后发现庞统长得那叫一个嘿,然后就给打发去做县令去了。
张松也是一样,张松长得额头尖,鼻偃齿露,身短不满五尺两人往那一站,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俩亲兄弟呢。
这种人都是有自己的傲气的,我虽然长成这样,但是你不能找一个跟我一样的来接见我。
你跟我玩晏子使楚那一套呢?
什么人来就派什么人来接见?
那根本不用谈,张松一见他就得转身走了。
庞统拿起筷子将桌面上剩下的吃食吃了起来。
一边吃一边怡然自得的点头。
虽然他们只是搞定了张松,刘璋的问题没有得到解决。
但如今他们将张松说服了之后,刘璋的问题自然会解决。
张松如果不愿意动弹的话,那谁也拿刘璋没有办法,不可能让刘璋轻易请李余为援。
然而一旦张鲁打进成都之后,刘璋手底下的这些官员也会受到牵连,甚至下场极惨的时候,那就不一样了。
这些人会充分的发挥自己的主观能动性,倾尽一切去让刘璋改变观念。
因为不改的话,他们也得陪着刘璋一起死。
那能怎么办呢?
这就是办事的最高境界,说服对的人之后,一切都会迎刃而解。
庞统虽然长得一般,但是能力那是绝对没有问题的,看待问题直指本质。
蒋干看着远处张松的背影,有些怀疑道。
“当真可行么?"
庞统丢下筷子将酒杯端起一饮而尽,然后转头就回房睡觉去了。
跟这种蠢货说那么多,真是屁用没有。
张松返回了自己的房中之后,越想越是害怕。
这如果真的如那蒋干所言,时间只怕是不多了。
想到这里遣人去向刘表告辞,然后背上包袱就走出襄阳,然后朝着洛阳去了。
洛阳城中,吕布端着一碗馄饨,正想要吃,又停了下来端给李余道。
“先生尝尝这个。”
李余摆了摆手,然后李余就看见吕布端起碗一口就把这玩意喝下去了。
虽然十分不雅,吕布怎么说也是封了侯的,而且也是九卿级别的高官。
但是李余却是十分能理解,毕竟这种感觉李余也体验过。
吕布在并州被困了近一年,并州这地方是出了名的贫瘠。
再加上吕布还是在雁门郡这种边关,更是没什么吃的。
如今返回了洛阳,见到这种精致的吃食,自然是忍不住。
就跟当年李余刚到大汉一样,做梦的时候都在想打火锅。
等到醒了之后,却发现什么都没有,夏天的时候起码蔬菜什么的还能多一点,等到了冬天就全是腌菜了。
“先生,你………………”
李余思索的时候,就发现吕布又拿着几个包子来了李余摆了摆手,然后吕布就囫囵吞了下去。
看来吕布这在边关近一年,确实是吃了不少苦。
但让李余心寒的是,吕布虽然如此却还是极为忠心。
根本没有半点大丈夫生于天地之间,岂能郁郁久居人下的傲气。
......
并州被收复之后,朝廷很快便派遣官员去管理了。
朝廷的教育在近十年的发展之中,涌现出来了不少人才。
其中世家子弟虽然也多,但是相比于平民出身的人才,却是极少。
朝廷在任用人才上面是择优录取,然而平民的人才这么多,就算是按照比例算,也不是世家那一点人可以比的。
朝堂最顶级的政治格局虽然还没有太大的变化,但是低端却是已经悄然开始变化起来了。
平民的官吏越来越多,出了朝廷之外下到基层之中,几乎全都是平民出身的官吏。
这一点让李余很是欣慰,当这些人多到了一定的地步的时候,人们就会本能的向上层索取权力。
这索取权力只是本能,而不是出于自己的认知。
就像是种在地里的种子一样,他们会冒芽会生长,直到有一天张成大树。
那一天虽然还很远,但是却已经可以预见了。
大汉不能是一家一姓之大汉,也不能是世家的大汉。
否则董卓之乱就会再现,大汉倾覆也是意料之中。
只有让下层的百姓有上升的通道,这样才能将格局稳定,让各个地区的利益都能得到伸张。
让这些人知道,你只要出力就会被提升,你只要出力,升迁就是理所应当。
朝廷从来不会拒绝以升官为目的的出力,不为名,不为利、不为权的人终归只是少数。
大部分的人都是为利所趋的,而朝廷需要做的就是掌握住社会的风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