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余在这里都等了两个时辰了,起初大水来的时候庞德就要让李余走。
但是李余并没有走,而是说先让士卒走。
等士卒走完了之后,却还没有等到高干来。
李余叹了口气,只得点了点头跟着庞德一同朝着营寨后方的大坝而去。
这营寨已经被水淹了,也就是营寨的墙要高一些,方便敌军来袭的时候,士卒站在上面射杀敌军。
因此这才有了这么一点立足点。
李余来到了大营后方的大坝,此时大军皆在此处。
崔钧看着李余到来这才松了口气,此时崔钧对李余已经是心服口服了。
其实大军在后方筑坝,用来让士卒停歇这是根本不可能的事情。
因为水攻这东西是敌方来掌握时机的,敌军早有准备,而他们却全无防备。
因此当第一波水流来了之后,大营之中一片混乱。
这个时候敌军来袭,必大败。
然而就在军心涣散,大军溃散边缘的时候,李余站了出来。
李余不仅站了出来,甚至还就在营寨的前门营墙上。
敌军一旦来袭的话,这个地方就是第一个被攻击的地方。
但李余却是就站在那里,便是崔钧不断的劝,李余也没有半点走的意思。
而是说先让士卒,崔钧无奈只能赶忙组织士卒将陷入水中的士卒运到后方的大坝上。
其实这水流根本不深,只有一两米深罢了,而北人本来就高大一些,这点水是根本没有办法淹死人的。
在经历了最初的慌乱之后,又有崔钓组织士卒救援营寨之中落水的士卒。
更重要的是每当这些士卒看向营寨前方的时候,总是能够看见李余就在那里,根本没有动过。
当主帅亲自在最前方的时候,士卒就知道自己是不会被抛弃的,慢慢的也就安下心来了。
这些士卒听从崔钧的安排,这才开始撤离营寨。
崔钧从来没有想过以李余的身份,竟然会一个人坐在营前,以安将士之心。
更没有想到的是,这高干竟然拖了这么久都没出来。
赶忙上前将李余找到了大坝上,李余来到了大坝上之后,脸上的神色很是阴沉。
这高干到底是在干什么?
而就在此时,高干的大军终于出了城来。
出了城之后,高干这才松了口气。
大军出城之后,就不用担心将士们不会划船了。
这大水本就是由北至南,即便是什么也不做,也会被水流推着往南边走。
而南边敌军营寨就是他们的目的地。
看着士卒出来了,高干将腰间的剑再次拔了出来。
“全军出击。”
只是这一句话已经没有了之前的意气风发。
让高干欣慰的是,好在崔钧的大军也是不善船只的并州军,他们此时这么难堪,叛军就只会更加难堪。
这也是经历了几次挫折之后,高干心中唯一剩下的那一点希望了。
天空中的雨点不断的落在水中,将水面打出几个波纹之后,便融入其中。
而这些波纹连成了一片,雨势愈发的大了。
按理来说当第一波水流过后,水位应该会因为水的流失越来越浅。
但此时水面却因为大雨的原因,不仅没有降低,反而还有些抬高。
越是向敌军的营寨去,水位也就越深。
这让高干十分奇怪,按理来说不会这样啊。
顺流而下自然是快速无比,不等高干想明白,便已经来到了敌军的营寨之前。
此时营寨之中一片狼藉,水流已经将营帐全部淹没,只剩下几处大帐还能够看见顶部,其他的营帐已经看不见了。
放眼看去只有光秃秃的营墙挡住他们的行进,其他的已经全都在水中了。
看到这一幕高干脸上满是喜悦,这可太好了!
水攻果然奏效了,即便他们如此耽搁,但怎么说他们也是有准备的,而叛军没有准备。
他们有准备都这么狼狈,那叛军就只会更加狼狈。
想到这里高干因为一下午的折腾,而有些疲劳的脸上终于露出了笑容。
“打捞降军!”
一众士卒开始在木筏上打量这一处被水淹的营寨,开始寻找其中的落水士卒。
然而找了许久之后,却是一个士卒也没发现。
高干听着这个消息,脸上的笑容开始凝固。
脑海中出现了一个极为可怕的想法,难道他们早就有所准备?
就在此时前方士卒传来消息,说在营寨之外,有一处水坝,发现敌军行踪。
高干听着这个消息,大脑顿时就炸开了。
一切都已经想通了,他中计了!
难怪叛军不愿意用水攻,难怪自己分兵扎营,叛军甚至连看都懒得看一眼。
那是因为自己早就已经被人家算计的明明白白。
这水攻之法根本就不是他灵光一现而想到的,而是人家特意安排给他的!
北人本就不善船只,你总不能让并州狼骑,还精通水战吧?
这是根本不可能的事情,而自己是颍川出身,那里是中原,最关键的是还有一条颍水贯穿全郡。
因此会水的人不少,自然就会选择这水攻之法。
而这些士卒以前又没有坐过船,以为这船只跟马车差不多,但其实其中的差别大了去了。
自己以为士卒会,士卒也以为自己会,然后就是这么一个结果了。
而这一切是无法提前觉察的,必须要等到士卒真正的坐上船了才会发现。
而当这些士卒坐上船的时候,水就已经来了。
此时他就算是觉察到了这些士卒不会乘船,又能怎么样?
城中已经被水淹了,除了继续出击之外,他还有什么选择吗?
他没有选择了!
敌军给他这么布置,绝对是已经做好了万全的准备。
晋阳被淹,敌军的物资可不会被淹。
当他们到了这些叛军的营寨之后,他们才能发现叛军在大营之外建的大坝。
而这个时候还来得及吗?
高干立刻传令士卒转头返回城中,但却又哪里转的了头。
这些士卒能够来这营寨还是因为水流推着的原因,此时他们逆着水流,又哪里划得动?
看着这一幕,高干浑身冰冷,只得哆哆嗦嗦的将剑从腰间拔出。
“出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