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余知道陈到本就不善言语,赶忙便跟着陈到朝着门外出去了。
骑上战马一路朝着洛阳城外的营地而去。
待到了营中之后,却发现营中的将士一个个都围成一圈,时不时还传来了几声叫好声。
李余赶忙上前,朝着人群之中就挤了进去。
士卒感觉到有人在后面挤,不耐烦的回头看来,这才发现竟然是李余,也不敢说话,赶忙就让到了一边。
李余挤到了人群之中,这才看见这些士卒在看些什么。
刘辩正背对着李余坐在地上,跟另外几员士卒在玩叶子戏,屁股底下还坐着一块禁止赌博的木牌。
所谓的叶子戏其实就是后来的纸牌,这玩意在楚汉战争的时候就已经有了,如今已经有三百年了。
只见刘辩大喊一声。
“我捉!”
然后便将手中的几枚叶子牌丢了出去,然后将自己面前的铜钱什么的拨到了自己的面前。
在刘辩对面的几员士卒则是面色惨白,然后失魂落魄的站起身来。
刘辩显然没有玩尽兴,将叶子牌全都收找了之后,熟练的将叶子牌来回插了几下,然后对着其他士卒开口道。
“他们几个废物已经被我赢了,还有谁?”
听见刘辩这么说,李余这才注意到了刘辩的面前已经放满了各种银钱什么的,看来似乎不止赢了一个人的。
在一旁记录刘辩言行的史官此时也是赶忙在纸上,将刘辩的战绩记录了下来。
以前只有竹简的时候,这些史官还只记录一些紧要的事情,现在有了纸之后,几乎是事无巨细全都在册。
“帝与卒聚赌,所赢颇巨,半营欠财,半营无财。”
此时陈到也已经挤到了李余的身边,看着刘辩对李余开口道。
“陛下已经连赢了七八天了,半营的将士都被其赢光了钱财,陛下见这些将士没有钱财,于是又让这些将士写下欠条,将银钱借出,使将士能够继续......陪陛下玩耍。”
听到陈到这么说,李余差点被一口气顶在胸口上不来。
将刘辩送到军营之中,李余本来是指望刘辩能够勤奋一些,结果怎么就变成了这个样子。
李余看刘辩还在招呼周围的士卒上前陪他继续,结果周围的士卒显然是发现了李余,一个个都不敢说话。
李余的战绩天下皆知,在这些士卒眼中,只要跟着李余就没有打不赢的仗,李余的威望可以说是无人能比。
甚至可以说李余调兵连兵符圣旨什么的都不需要,每一次李余拿这玩意,也就是走个过程罢了。
现在这些新兵看见李余,连头都不敢抬起了。
李余上前一把抓住刘辩的后脖颈处的衣领,然后将刘辩提了起来。
刘辩感觉到自己被人提起来了之后,却又被抓着衣领回不了头,不由得挣扎了起来。
经历了短暂的慌张之后,刘辩也注意到周围士卒那一副噤若寒蝉的模样,立刻开口道。
“大胆!我是天子。”
李余一把将刘辩丢在地上,刘辩这才回头看了过来,发现竟是李余。
上一次被李余打了三拳的事情还历历在目,这一次只怕不是三拳就能绕过的事情了。
想到这里,刘辩也不傻,起身便想要跑出去。
然而人都围成了一圈,刘辩就算是想跑都跑不出去。
一旁的史官看着这一幕,提笔在书上记下。
“帝与卒于军营以叶子戏相赌,为司徒所察,司徒大怒,推帝于地,俯帝身殴之。”
军营大帐之外,刘辩龇牙咧嘴的站在帐外不敢言语,而李余则跟陈到在营中。
陈到则是在跟李余大倒苦水。
“先生啊,陛下他把整个营的将士都给赢完了,还以高利诱之,使不少将士不过十日,便已背负巨额赌债,无心训练每日之思如何从陛下手中赢回赌债......”
李余也是有些不好意思,感觉有些对不住陈到。
陈到这个人本来就不喜欢说话,结果现在被刘辩逼得跑到洛阳来告状。
经过这陈到之口,李余也明白了这刘辩到底在军营里面搞什么事。
刚才的那半天,刘辩还算是乖巧,结果就练了半天罢了,刘辩就受不住了。
待第二天刘辩就说自己病了,陈到一听刘辩病了,赶忙就带着军医来了。
结果军医怎么看也看不出来刘辩到底是什么病。
如果是其他人的话,陈到的鞭子就抽身上了。
但这是天子啊,陈到就算是有十个胆子也不敢这么搞。
只能任由刘辩去了,只是在训练的时候,让士卒开口大声一些,希望能够激起刘辩的向武之心。
结果士卒的大声不仅没有起到正作用,反而给刘辩启发了,一个人玩有什么意思?大家一起来才有意义。
于是当天下午就跟几名士卒玩起来了叶子戏,等到了三天之后,陈到这一营五百人,就有一半跟刘辩赌起来了。
待到了五天之后,刘辩已经赌遍了整个军营。
而且让人奇怪的是,刘辩的手气奇好无比,跟任何人玩都能?,几乎就没有输过。
把营中将士的钱财赢完了之后,便又觉得无聊了。
但是这时营中将士已经没有钱了,那怎么办呢?
简单,我借钱给你跟我玩。
结果现在营中欠刘辩最多的士卒,已经高达数千。
陈到想要制止,然而刘辩是天子啊。
陈到让士卒列队,刘辩就跟选陪玩一样,随意指上几个人,就把人带走了。
这种情况下,陈到只能干瞪眼,他一个校尉,刘辩是天子,你让他能怎么办?
陈到让人在营中立起禁止赌博的牌子,这牌子就被刘辩拿去垫屁股了。
起初还知道在营帐之中赌背着点人,现在直接就在场上赌了。
搞得整个军营鸡犬不宁,陈到还只能看着。
就刚才陈到去找李余这么一小会,整个军营都围上来看刘辩赌钱。
李余还以为军中的士卒能够影响一下刘辩,没想到刘辩倒是把军中的士卒全都给影响了。
看向陈到的眼神不由得有些愧疚。
“陈将军继续训练便是,我这便将陛下带走。”
说完之后,李余朝着陈到拱了拱手,然后大步走出大帐。
刚一走出大帐,便看见刘辩在帐门口拿着一把纸条,待李余出来了,刘辩赶忙将纸条递给了李余。
李余打开一看,这才发现是欠条,将欠条丢给身后跟出来的陈到,然后便将刘辩带走了。
在马车上李余看着刘辩,然后开口道。
“陛下可知今日之事何其荒唐?”
刘辩点了点头。
“为上者当施恩于下,不可直取下之利,否则华元之事不远矣。”
华元是郑庄公的大司马,这人心直口快。
有一次华元率兵出征,在开战前的一天熬羊肉汤鼓舞士气。
结果给所有人都分了,就是没有给自己的车夫分。
然而第二天这车夫就拉着华元一路直达敌营,把华元送给了敌军。
这车夫因为一碗羊肉汤,直接就把主公卖了。
这还只是面子问题罢了,就被车夫把自己的主公卖了
而刘辩直接把这一营将士的钱全都赢了,还逼人家打欠条,这要是逼急了的话,刘辩死在营里都是有可能的。
刘辩见李余这么生气,赶忙开口道。
“学生知晓其中利弊,待学生回宫之时,便会将所欠之钱一笔勾销。”
听到刘辩这么说,李余这才松了口气,虽然喜欢玩了一些,但还算是知道死活的。
看见李余的神色缓和,刘辩这才继续开口道。
“学生方才已经吩咐下人,将各种赏赐于营中发放。”
李余这才点了点头,刘辩这倒是做的不错。
这样的话不仅能能将营中将士对他的不好的印象消除,而且还会对他感恩戴德。
这些将士起初被刘辩赢了个干净,后来被刘辩赢的都欠钱了,最后发现刘辩竟然将他们欠的钱以及他们输的钱全都还给了他们,而且还有其他的赏赐。
只是刘辩这么贪玩,以后可怎么办啊,这刘辩什么时候才能挑起大梁。
“陛下今后万万不可如此,当勤政爱民,天下百姓皆赖陛下仁德,陛下沉溺于此,天下百姓又当如何?”
刘辩见李余这么说,嘿嘿一笑便开口道。
“有先生在啊。”
李余听到刘辩这么说,眼睛都快瞪出来了。
你是真不怕我夺你老刘家的位啊,我施恩于天下,那天下人是听你的还是听我的?
天下人既然都由我来施恩的话,那你是做什么的?
“先生之仁德古今难觅,先生之智谋有如滔滔大河,便是日去百万,万年不绝。”
李余见刘辩这么说,差点跳起来给刘辩两巴掌了。
这也就是自己了,这要是其他人的话,你看你这皇位还能不能坐安稳,你是真不怕我是王莽第二啊。
也就是李余这种死了就能回家的人了,因此对这个世界的权柄什么的不在意,要是换一个人,早就剑履上殿,赞拜不名称王了。
“陛下不惧我乃是王莽之流乎?”
见李余这么说,刘辩笑了笑道。
“先生若是王莽,登基之后让我游山玩水便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