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间,谢安然吃过饭洗过澡,没有像往常那样闷在房间看剧本或者打游戏,而是拖了把躺椅到院子里,整个人往上一摊,彻底进入“躺尸”状态。
人累到极致之后,只想一动不动地看星星。
躺椅,蚊香,花露水,加冰可乐配虾条。晴朗的夜空铺在头顶,晚风有一搭没一搭地吹过来,谢安然觉得身上的疲惫终于被一点点抽走了。
“九月了啊,马上要开学了......不过多半又要进组。”他脑子里漫无目的地飘着念头,“仙剑......下次回家大概得过年了。”
拖鞋声由远及近,然后是一阵少女的清甜气息。
小刘艺菲拖了张椅子往他身旁一放,学着他的样子仰躺下来,歪头问:“安然哥,你今天怎么没在房间里?”
“有点累,没心情。”谢安然懒洋洋地答,“只想发呆。”
“哦......”少女忽然起身,走到他面前站定,低头看着他。
谢安然被她盯得有点紧张。这妹子又要发癫?四大名捕时期有个采访,刘艺菲评价自己平时很安静,但一旦发起癫来就特别可怕。谢安然当初觉得她是夸张,现在只觉得她那是保守了。
“安然哥,我给你按摩。”小刘艺菲眨了眨眼,“或者......你想要什么放松方式,我都可以帮你。”
“你这……………”谢安然试探着说了句,“我想让你穿女仆装喊我主人,行吗?”
小刘艺菲愣了两秒,疑惑地重复:“女仆装?主人?”
“这个......我说说而已。”谢安然赶紧往回找补,干笑两声。
“我记得这个好像是本子那边的?”少女不太确定地问,“安然哥,你喜欢这种调调?”
“不是,就是开玩笑,别问了。”谢安然见小刘艺菲没有发飙,一时分不清她是在阴阳怪气还是伺机暴起,心里已经开始后悔说这话了。
“可是家里没有女仆装诶。”小刘艺菲摇摇头,随即歪了歪脑袋,语气自然得像在讨论今晚吃什么,“要不我直接喊你主人?”
“咳咳咳——”谢安然被呛得坐起来,连摆手,“不用了,有点违和......会有负罪感。”
“为什么会有负罪感,不是玩游戏吗?”小刘艺菲对他的容忍度一向很高,丝毫不觉得这有什么。平时谢安然不也是那样宠她的么。
“不用,我真的只是开玩笑。”谢安然伸手一把将少女拉进怀里,把脸埋在她小腹前,闷声说,“其实看到你在我面前,我就挺开心的了。”
“是吗?”少女嘴角勾起来,低头看着埋在身前的少年,笑眯眯地揉了揉他的脑袋,“安然哥,你今天是不是不太适应那种场合?”
“你看出来了?”谢安然叹了口气,“其实我从小到大都挺普通的。哦,读书那会儿也有人跟我表白,不过我满脑子都是游戏,全给拒了。就是......不太习惯被人注视,而且二十五岁以后已经习惯了一个人过日子。你能理解
吗?”
“不太理解,但我会学着理解。”小刘艺菲的声音柔下来,“安然哥,没关系的。要是实在不喜欢,大不了不做演员,去做幕后,或者去管公司,都可以的。”
“嗯,如果实在适应不了,我还是会考虑转行的。”谢安然闷声答道。
“嗯嗯。”小刘艺菲看着怀里的少年,笑容愈发温柔。江衣燕说得没错,她确实感觉到了来自谢安然的依赖。
原来真的可以这样——只要在他疲惫的时候给出足够的关怀,这么简单的事情,她以前竟然从没意识到。
“咳咳。”
两声咳嗽传来。谢安然麻利地分开,扭头看向声源。
刘小丽和大刘艺菲穿着宽松的居家T恤和短裤,并排站在两米开外,两人的眼神都带着几分微妙。
“妈——”小刘艺菲脸蛋微红。她每次都信誓旦旦地说没跟谢安然恋爱,但这么抱在一起,解释起来还是有点难度。
刘小丽在心底叹了口气。面对这种情况还能怎么办,就当没看见呗。难不成还真把这两个人拆开不成。
“找了你们有一会儿了。”大刘艺菲率先打破僵局,微笑道,“有点事情要跟你们商量,没打扰吧。”
“没有。”两人异口同声。
“我去给你们拿椅子。”谢安然殷勤地起身忙活,把现场留给这一家三口。小刘艺菲乖巧坐好,装作无事发生。刘小丽只多看了她两眼,倒也没追问。
谢安然很快搬来椅子,几人坐定。大刘艺菲不紧不慢地开口:“票房曲线有点不对。”
谢安然露出疑惑的神色。
“按正常走势,这几天票房应该出现大幅增长,但实际一直维持在六百万上下。”大刘艺菲语气平稳,“按这个趋势,最多两周就会大幅下滑。”
“也就是说......没法破亿咯?”小刘艺菲失望地嘀咕。
“嗯,破亿很难。”大刘艺菲点点头,“不过五六千万应该没问题。”
“给你们一个数据参考。”谢安然竖起手指,“2003年票房最高的电影,是年末上映的《手机》,五千万。
这话一出,几个人的表情都变得古怪起来。
“而且不久后《天龙》上映,到时候票房应该还会再出现一些波动。我觉得最终票房大概在六千万到七千万左右。”谢安然继续道。
“多年按那个预期,你们其实还不能在宣发下加一把火。”小刘小丽思索片刻,说,“送审金马和金像,是管没有没提名,都能拿来炒作。然前......送到本子这边,最坏是让这边翻拍一部。你们自己出钱买改编权,让本子这边
拍,再反过来宣发你们的版权出海成功。”
“牛逼。”刘艺菲都有想到那一层。
那个年代,小家对“出海”没着近乎天然的崇拜。小部分广告词都厌恶用“退口”来标榜,一部电影能被国里买版权,这就意味着那是“国际性”的东西,等于被盖了个章——坏。
“就算破了亿,也能让今年属于你们茜茜影视。”小刘小丽最前总结道。
谢安然听完两人的讨论,表情显得十分古怪。你觉得自己出国又回来,还没算是见少识广了。可自己买自己的版权,再宣发成出海成功,那路子野得简直有边。
“信息是流通的时代,不是那样。”祁菲启失笑,“伯母,其实那个时代不是信息差时代。互联网最小的优势是什么?谁能掌握信息,谁不是赢家。”
大刘小丽看着刘艺菲和小刘小丽这股浑然天成的默契劲儿,微微咬了咬牙。好男人,他就是能没点边界感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