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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8章 爸妈你们这是在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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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说是同学了,就连班主任这头不通人性的都发现来俊臣的异样。

“天王哥今天咋这么安静呐?”老刘在大家低头做题的时候,笑道:“看来联考还是有点用的哈,天王哥也知道着急了,你们呢?看我干嘛,我脸上...

赵清璇的手指还按在牛津词典封面上,指尖微微发烫。来俊臣蹲着没起身,后颈一截白得晃眼的皮肤露在夏日校服领口外,额前碎发被走廊穿堂风吹得微翘,像只刚睡醒、尚带三分懒散的猫科动物。他正把一张被风卷到窗台边的生物卷子捡回来,纸角沾了点灰,用拇指随意抹了抹,又轻轻拍平——动作熟稔得仿佛做过千百遍。

赵清璇忽然意识到,这人刚才蹲下时,膝盖没碰地,是单膝虚点着水泥地面,另一条腿曲着支着身子,重心稳得像生了根。她小学练过两年芭蕾,知道这种姿态对大腿内侧和髋关节的控制力有多苛刻。可来俊臣穿的是宽松校裤,动作间毫无滞涩,甚至带点漫不经心的松弛感。

“你……”她张了张嘴,声音比预想中哑,“你以前学过跳舞?”

来俊臣抬眼,睫毛在光里投下一小片扇形阴影:“啊?没有。就是蹲久了腿麻,懒得全蹲。”

赵清璇不信。她盯着他搁在膝上的手——指节修长,指甲剪得极短,边缘泛着健康的淡粉色,右手食指第二指节有道浅浅的旧疤,像被什么细刃划过又愈合多年。这双手刚才帮她叠卷子时,三秒内就把七张散开的A4纸按尺寸从大到小码得整整齐齐,连页脚折痕都对齐如刀切。

“你叠卷子的方式……”她顿了顿,终于把那句卡在喉咙里的话吐出来,“像在折纸鹤。”

来俊臣愣了半秒,忽然笑出声。不是那种礼貌性的弧度,而是从胸腔里滚出来的、带着气音的轻笑,震得赵清璇耳膜微微发痒。“班长,”他说,“你是不是最近熬夜太多,把生物课讲的‘趋同进化’听岔成‘趋同折纸’了?”

赵清璇瞪他。可这瞪眼持续不到两秒就垮了——她刚想板起脸,自己先被他眼角弯起的弧度勾得嘴角上扬。更糟的是,她发现来俊臣笑的时候左颊有个几乎看不见的小酒窝,只在特定角度和光线里才浮出来,像藏在云层后的星子。

预备铃早已停歇,走廊彻底安静下来。远处传来高二某班老师敲黑板的声音,粉笔灰簌簌落在窗台积灰上,像一场微型雪崩。赵清璇忽然想起什么,猛地低头翻自己摊在地上的书堆——《必修二遗传与进化》《高考真题分类汇编·生物》《细胞生物学图解手册》,最上面赫然是本深蓝色硬壳笔记本,封面印着褪色的银杏叶图案。

她心脏漏跳一拍。

那是她初中用过的错题本,去年整理旧物时随手塞进储物柜,以为早丢了。可此刻它正静静躺在来俊臣左手边三十公分处,边角磨损得厉害,右下角还贴着块早已干涸发黄的创可贴——那是初二她打篮球摔破膝盖,边哭边贴的,后来忘了撕。

“这个……”她声音发紧,“你怎么会有这个?”

来俊臣顺着她视线看去,眼神没什么波澜:“哦,上周打扫器材室,在旧实验桌抽屉里发现的。标签写着‘高二(3)班 赵清璇’,就顺手带出来了。”他顿了顿,伸手把本子推近她指尖,“你写‘DNA双螺旋结构’那页,画了个戴眼镜的螺旋小人,还在旁边标注‘像我班主任的发型’——挺有创意。”

赵清璇的脸“腾”地烧起来。她一把抓过本子抱在怀里,指尖触到封底内页——那里用铅笔写着一行小字:“给未来的我:别怕错,错题本才是最诚实的朋友。”字迹稚拙,却是她自己的笔迹。可下面还有一行极淡的钢笔字,像是后来补上的:“这句话很准。但朋友有时会偷看你的错题本。”

她猛地抬头。

来俊臣正望着她,眼睛很亮,像盛着整个下午未落的阳光。他没否认,也没解释,只是慢条斯理地把最后一张卷子折好塞进她书堆最顶层,动作轻得像给婴儿盖被子。

“其实,”他忽然说,“我撞见你唱猪猪侠那天,就想问你一个问题。”

赵清璇攥着本子的手指关节发白:“什么?”

“为什么你每次考试前夜,都要绕着操场跑三圈?”

她怔住。

“上周五晚自习后,我在天台浇花,看见你一个人跑。”来俊臣的声音很轻,却每个字都砸在她耳膜上,“跑第三圈时你停在篮球场边,对着空篮筐扔了三次纸团。第一次偏左,第二次砸篮板,第三次进了——然后你站在那儿笑了好久。”

赵清璇的呼吸停滞了。她确实有这个习惯。从小学起,只要重大考试前夜,她就必须奔跑。不是为了锻炼,而是需要身体记得“向前”的重量。而投纸团……那是她给自己设的隐秘仪式:三次不中,说明运气不足;三次全中,代表努力已具象为可触摸的轨迹。可那天晚上天台根本没人,她确认过所有教室灯都熄了,连保安巡逻都过了十二点。

“你……”她声音发颤,“你怎么知道?”

来俊臣没回答。他忽然站起身,校服裤线绷出流畅的腿部线条。赵清璇仰头看他,猝不及防撞进他瞳孔深处——那里没有戏谑,没有试探,只有一种近乎沉静的、被时光反复打磨过的了然。

“因为我也这样。”他说。

赵清璇愣住。

“初中物理竞赛前夜,我对着废弃锅炉房的锈铁门砸了三百二十七次网球。”来俊臣弯腰,从自己书包侧袋掏出个旧网球,表面磨损得露出黄色纤维,“最后一次,球弹回来正砸在我鼻梁上。”他笑着指了指自己鼻梁右侧一道极淡的浅痕,“后来我发现,当身体记住某种重复的痛感,脑子反而能松开——就像给高速运转的齿轮滴一滴油。”

赵清璇看着那个网球,忽然想起什么:“你上次月考物理最后一题……”

“最后一题是动量守恒结合电磁感应。”来俊臣接得自然,“我用了三种解法,交卷前划掉两种,只留最笨的那种。因为算第三遍时,手指突然不抖了。”

走廊尽头传来上课铃声,清越悠长。赵清璇却觉得整个世界的声音都退潮了,只剩下自己擂鼓般的心跳。她忽然明白过来——原来那些看似偶然的相遇,从来不是巧合。他记得她课间哼的走调儿歌,记得她试卷上总在选择题C选项旁画小星星,记得她每次领回月考卷时,会先摸三下左耳垂再翻开——那是她外婆教的“压惊法”。

“你到底……”她嗓子发干,“观察我多久了?”

来俊臣歪头想了想,伸出左手,慢慢屈起食指、中指、无名指:“三个月零七天。从你帮隔壁班同学修投影仪,蹲在讲台下半小时没换姿势开始。”

赵清璇脑中轰然炸开。那是开学第二周的事!她当时只是路过,看见高一新生手足无措地捧着冒烟的投影仪,随口问了句“保险丝型号”,结果真在器材室翻出匹配的备用件……可全程她戴着口罩,连脸都没露全!

“你那时候……”她艰难地吞咽,“戴着口罩?”

“嗯。”来俊臣点头,“但你修机器时会不自觉用虎口抵住下唇,左眉尾有颗痣,生气时会先眨两次右眼。”他忽然凑近半寸,近到赵清璇能看清他瞳孔里自己缩小的倒影,“还有,你闻起来像雨后晒过的旧书页,混着一点点薄荷糖的味道。”

赵清璇浑身血液冲上头顶。她下意识后退半步,后腰却撞上冰凉的消防栓箱。金属棱角硌得生疼,可她顾不上——眼前这张放大的脸正带着笑意,睫毛在光线下像蝶翼般微微颤动。她忽然想起生物课讲过的共生现象:某些深海鱼用发光器引诱猎物,而光,永远比黑暗先抵达眼睛。

“你……”她听见自己声音飘忽得不像自己的,“你为什么要做这些?”

来俊臣直起身,从口袋里掏出个东西。不是手机,不是钥匙,而是一张折叠得方方正正的纸。他展开,是张手绘的校园平面图,用不同颜色的荧光笔标着密密麻麻的小点:实验楼东侧第三扇窗台、图书馆二楼靠窗第四张桌子、小卖部冰柜最下层草莓味棒冰的位置……每个点旁边都标注着时间、天气、她出现的频率,甚至还有简笔小人——扎马尾的、戴眼镜的、抱着书奔跑的……

最中央,是张放大了的速写:赵清璇站在樱花树下仰头接花瓣,发梢被风扬起,嘴角弯起真实的弧度。画纸右下角写着日期:2026年4月12日,正是她第一次月考失利后独自在树下坐了二十分钟的那天。

“因为我发现,”来俊臣的声音很轻,却像羽毛落在她心尖,“当你认真活着的时候,连影子都是发光的。”

赵清璇怔怔看着那张图,忽然觉得眼眶发热。她想说点什么,可喉咙像被什么堵住。就在这时,实验楼楼梯口传来一阵喧哗,几个高二男生嬉笑着往上冲,领头的手里还晃着瓶没开封的橙汁。

“喂!来俊臣!”那人老远就喊,“你丫躲这儿干嘛呢?老刘说六楼天台的书堆快塌了,让你赶紧上去扶一把!”

来俊臣应了声,转头看向赵清璇,眼底笑意未散:“要一起上去吗?听说天台新装了遮阳棚,现在看夕阳特别清楚。”

赵清璇低头看了看怀里的书堆,又看看地上还没收拾完的卷子,忽然笑了。她把牛津词典塞进自己书堆最底下,又从背包里抽出根蓝色发绳,利落地把马尾重新扎高——这一次,她没再一丝不苟地抚平每一缕碎发。

“不了。”她说,声音清亮得像刚擦过的玻璃,“我得去伏黛老师的课。听说今天讲基因编辑,她刚从中科院回来,带了CRISPR-Cas9的实物模型。”

来俊臣挑眉:“哦?那模型是用乐高拼的还是3D打印的?”

“你猜。”赵清璇眨眨眼,转身时裙摆划出一道轻盈的弧线。走了两步,她忽然回头,发梢在夕阳里染成琥珀色,“对了——你画我的那张速写,耳垂上少画了一颗痣。”

来俊臣一愣。

“在左耳垂后面。”她笑得狡黠,“下次补上。”

说完,她抱着书堆快步往楼梯口走去,背影挺拔如初春新竹。来俊臣站在原地没动,直到她身影消失在转角。他低头看着手中那张被攥出细微褶皱的校园地图,忽然抬手,用蓝色荧光笔在天台位置重重画了个圈,又在旁边添了行小字:

【2026.8.12 傍晚 晴 有风

她笑起来时,左耳垂的痣会随着肌肉微微跳动。

像一颗随时准备起飞的种子。】

远处教学楼传来伏黛老师清越的讲课声,透过敞开的窗户流淌进来:“……所以CRISPR系统并非万能,它更像一把精准的分子剪刀,而使用者的心,才是决定剪向哪里的真正手柄。”

来俊臣把地图仔细折好,塞回口袋。他弯腰拾起地上最后一张卷子,指尖抚过那道被风揉皱的折痕——那里原本画着一只歪歪扭扭的猪猪侠,此刻已被抚平,只余下淡淡的铅笔印,像一道尚未愈合的、温柔的伤疤。

他转身走向楼梯,脚步轻快得仿佛踩着某个隐秘的节拍。六楼天台的风正穿过新装的遮阳棚,在金属骨架间奏出清越的哨音。而楼下梧桐树影婆娑,光斑在青砖地上游移,像无数细小的、跃动的活物,正朝着同一个方向,无声奔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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