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

285、水土不服

首页
关灯 护眼 字体:
书架 上一章 目录 下一章

子央带着书单和一堆书, 刚回到自己的寝宫,就看到扇欢喜地走了过来:“主君,您可算是回来了。”

“有事儿?”

“您的老师尉繚子他老人家坐了一会儿, 在等您呢。”

“啊?”子央赶紧在门口脱了鞋,提着裙子小跑进去。大概是和老人相处的时间长,在哄老人高兴这一块,子央相当拿手,简直是手到擒来。

“老师,您来了,怎么不早点儿让人叫我?饿不饿?渴不渴?热不热?”说完,热情似火地在子对面坐了下来。

尉缭子对子央是什么脾性,那可是太清楚了。长安君也就是嘴巴甜,那小嘴像是抹了蜜一样,实际上,这可是个心肝儿黑透了的女郎。

“别忙了,为师今天来就两件事儿。第一件事儿就是你什么时候来为师跟前读书。前阵子陛下去东方巡视,你说忙,为师理解。现在你不忙了,怎么又开始睡大觉?做学问如逆水行舟,不进则退!"

老头子的手拍着桌子,显得痛心疾首。

有一说一,子央还挺感动的,为了自己这个学渣,老师还亲自上门,老师还挺不容易的。

“等我这几天缓过来了,肯定去。”

眼看着老头子又要发怒,子央赶紧说:“我这一阵子头疼!等我缓过来了,我肯定去,您也不想看着我在您讲书的时候,痛得在您家里面打滚吧?”

尉繚子忍不住冷哼一声,心想王绾说得对,长安君就是懒!

现在已经开始装病不学了!

尉缭子忍不住问:“你说头疼,谁能证明?除了你身边这寺人侍女之外,可有医者的证词?陛下可曾知道?你日常可曾在群臣面前表现出来过?”

子央听说这老头子也太坏了,你拆穿这个干嘛?大学里面的老师从来不拆穿装病的学生!

既然被拆穿了,就要认。

子央就说:“您老人家有一双慧眼,的确是我装病,但我这也是不得已而为之啊。我累了这么长时间了,我是真想多睡一阵子。”说完,他赶紧让人把书抬进来,接着说:“您也别觉得我这个人懒出花样来了,实际上并不是,阿父刚才嘱咐我多读点法家著作。”

尉繚子看了看那一堆书,伸出手去,旁边的侍女赶紧把其中一卷竹简拿起来,放到了他的手上。老头子看了一眼子央,冷哼了一声,随后打开竹简读了几句,发现还真是法家的著作。

尉缭子心里面就在想:陛下是要让长安君亲近法家?

这虽然是一件小事,可是象征意义不同。

尉缭子就属于工作得过且过的那种,再加上子央不是他心目中最好的学生。应该说,子央在他心目当中就是个学生混子,有没有都行,没有最好,还不影响课堂。

所以从老师的角度来看,长安君不学习也就算了,不是什么大事。

而且尉缭子也没有那种把兵家发扬光大的心思。应该说整个兵家都没有这种心思,因为兵家是每一个君主都要尊敬的座上宾。凡是有国必有军,有军必有战,有战必有兵家,所以兵家从上到下都端着,压根儿不需要太争取就能有大把的生存空间。这一点和那些儒家、法家、道家都不一样。

也正是如此,尉繚子决定放过子央。

“既然长安君要留在咸阳读书,那咱们就说第二件事。”尉繚子把竹简卷起来递给了侍女,女双手接了,赶紧拿去收好。

尉缭子接着说:“太子这几天要在上林苑行猎,邀请了老夫和一些同僚,老夫打算带着弟子们去上林苑见识一番,老夫有地方住,他们属于侍奉老夫的弟子,所以住到长安君的大宅子里。”

老头的弟子有些是子央的门客,这种事儿压根儿不需要多说。子央赶快点头,转身吩咐:“扇,你让公孙造骑马去长安,让宅子里面的人把里里外外打扫一下,这几天多备蔬菜和肉类,务必让他们都吃好。”

扇躬身领命,退后几步要走。子赶紧说:“慢着,还有一件事儿,收拾出来一处通风凉爽的房间留给老师。”

尉缭子这老头傲娇地冷哼了一声:“嗯,算你尊师重道。”住不住是一回事,但必须要有。

扇笑着应下,退出去安排。

把事情说完,尉缭子就问:“太子和诸位公子都去,你不去吗?”

子央说:“时间这么宝贵,不应该浪费在玩耍上,我还要多读点书呢。”

狩猎不是玩耍,但是她这话说得好听,让老头子听着顺耳,老头子脸上带了些微笑,满意地点了点头:“不去也好,不去就在咸阳读书。”

尉缭子说完之后就站起来离开,子央赶快把人送到门口。尉缭子就说:“长安君留步吧,老夫去陪陛下说会儿话。”

子央看着老头子出门往复道的方向去了,也就转身回来。

子央在现代社会醒来,她现在已经是研究生。研究生有寒暑假这个概念,但没有“完整寒暑假”。

秦朝是夏季的时候,现在社会正是冬季,马上要放寒假了,子央正在给师妹和师弟们改试卷。

可喜可贺的是,今年他们系有了学生,人也不多,加起来才十几个,子央就成了大家嘴里的大师姐,对上要辅助老师的各种教学任务,对下要罩着下面的师弟师妹。

她在老师的办公室里,面对着某位师弟的卷子忍不住皱眉:“这写的都是什么呀?什么和什么呀?这怎么感觉四六不分......他到底是文科还是理科的?”

子央说完把卷子放到一边去,等会儿要拿着这张卷子找老师聊聊。

就在这个时候,门口来了一个女老师,抱着胳膊往办公室里面看了一眼,对着子央说:“那个女生,你来一下。”

子央一开始没意识到在叫自己,正满脸崩溃地看着一个学妹的试卷,忍不住吐槽:“这到底是怎么通过高考的呀?怎么感觉答卷跟写天书一样。”

不远处一个男生示意子央看门口:“那边有个老师叫你。”

子央抬头往门口看了一眼,女老师招了招手。

子央一脸疑惑地用手指了指自己,女老师点了点头,随后转身往走廊上去了。

子手里还捏着笔,站起来就准备出去。最边缘桌子边坐了一个男生,这时候抬起头跟子央说:“这个是行政老师,有名的鬼见愁。”

子央也在这个学校里读了好几年书了,对于某些行政老师也是听说过。

如果是没背景没后台的行政老师,干的是最基层的活,勤勤恳恳,任劳任怨。凡是那些趾高气扬,和他们沟通的时候能被气得血压直奔一百八的,肯定是有背景有后台的。

这个男生就是暗示子央这个老师不好惹。

子央心说好不好惹不知道,但是人家都已经找上门来了,就不能怂。

她来到走廊上,左右看了看,发现那个女老师正站在窗边儿,对着保温杯吹气。

“老师,您叫我?"

“嗯,研究生啊,研几的呀?”她说话的时候,把子央从头到脚瞥了一眼,而且脸上的嫌弃怎么都掩饰不住,特别是对子央那条老粗布裤子,更是露出了一种看到恶心东西的表情。

子央这条裤子是有来历的,元旦的时候,她开车回家参加葬礼。一个曾经和子央加过微信的奶奶去世了,她去世之前把遗物已经分好,留给了一块老布,所谓的老布,是以前她用那种织布机人工织出来的布。子央就拿着这块布找到公园新人,一个刚退休的裁缝阿姨,做了条阔腿裤。

很多同学看到了这条裤子都很眼红,觉得这裤子的颗粒感超级棒,而且独一无二,比大牌高奢都要纯手工制作。还有人给子央出主意,说是将来这裤子不想穿了,拿它去改个包,照样很时尚。

子央自从穿上这条裤子到现在,这是遇见头一个嫌弃的人。

她就问:“老师,你不认识我呀?你不认识我你喊我出来干嘛?”子央还以为她认识自己呢。还好还好,原来大家彼此不认识,要不然自己认识这号人都对不起自己。

“你这学生说话可难听了,有你这么跟老师说话的吗?”

“你也不是我老师呀,我在这学校上了好几年学,都没碰上过你啊。”

“你?”对方急了,就说:“你导师是谁?小心我让你延毕。”

“不是,”延毕的确研究生被人拿捏的软肋,你都找事儿了,还问导师是谁?

子央不想和她扯那么多,就问:“你找我有事?”

对方觉得子央不识抬举,已经很不耐烦,口气很恶劣:“叫什么名字?研几的啊?”

“你是哪位啊?别是外校混进来想闹事的吧?”

这女老师把自己的名头报了一遍,就说:“知道我就好,我今天叫你,是让你给我办一件事儿。给我写篇论文出来,一星期之后交给我。”

子央有些莫名其妙:“为什么要写?”

虽然她外号是“论文批发机”,但是她也不是什么论文都写呀。

“记住,要写艺术类的,本科学位用的论文,写好了之后发给我。”

“我也不学艺术啊!”简直是莫名其妙!

这老师倨傲地说:“你这模样我记住了,你要是不写,回头我跟你导师打个招呼,让你延毕。小姑娘,你可要好好地想想。”说完走了。

什么乱七八糟的!

子央立即给老师打电话:“老刘,你在哪呢?我被人欺负了!刚才有一个丑八怪居然叫我写论文,还说让我下周交给她,还写艺术类的,我懂艺术吗?他还说了,我要是不写,就让我延毕。”

“什么丑八怪?什么论文?什么延毕?”

“是一个行政女老师,我不认识,我问一问里面的同学。”子央回去,随便找个同学问了刚才那老师的名字,出来之后在走廊上给老刘打电话,把那女老师的名字告诉了老刘。

老刘一听,火冒三丈:“这是欺负到我头上来了!卷子你别改了,你来一趟,说说这是怎么回事。”

子央去了之后,一屋子老师在说话,把本就不宽敞的地方挤得很窄。

他们在说一个词儿,叫作“非升即走”,初衷是打破高校“铁饭碗”“能进不能出”的固化局面,激发学术活力。只不过现在大家的体感不一样,总觉得在执行的时候已经变了味儿。

子央来了之后,老师们也不再说这个话题,就跟子央说:“那个人我们知道,她老公是咱们学校的一个领导,让你写论文是他们儿子要用。”

子央问:“这么直白,都不掩饰一下吗?”

一个戴眼镜的老师说:“嚣张了这些年了,怎么可能掩饰。而且你的论文水平能发顶刊,人家早盯上你了。”

子央想说:难道就因为我能写论文,我就活该给他们儿子捉刀吗?

老刘说:“你不要管她,也不要写,该干嘛干嘛。她要是再找你,就让她来找我们说话。”

“好啊。”子央问:“你们刚才在说什么?我怎么听说是非升即走?"

一个老师说:“先回去学习……………”

老刘打断他:“这种事儿也应该让她知道,她一直想留在学校里,现在这种变化也应该提前让她知道,好让她对自己的职业规划有一个清晰的认知。”

没错,子央有可能不能留校了。

如果留校,读研读博到最后,有可能会中年失业。

当知道这个消息的时候,子央的确是有些恍惚。因为前几年她的愿望是搬个小板凳去给兵马俑扫灰,安安稳稳地工作生活。后来她想留在学校成为一个老师,现在他有可能要修改自己的职业规划了。

她只想了半天,就决定去参加法考,拿到律师证,把这个当备选,如果真的不能留校,就去当律师。

因为这段时间她在秦朝要学秦法,原本的计划是要在现代社会了解一下法律运行逻辑,如果不能留在学校去做律师也是一个不错的就业方向。

子央离开老师们的办公室之后,找了一个僻静的地方给爸爸妈妈打电话。她跟爸妈说了一遍高校老师的就业环境,然后告诉他们自己决定去法考。

挂了电话,子央开车去书店,现买一些法考类的辅导书,又去买了几本法律条文回去看,吃饭的时候,她还在网上找了很多法律类的相关视频。

既然决定,就要全力以赴!

她在秦朝醒来后,已经不再是懒懒散散的样子。

以前觉得顺风顺水,可现在有了就业压力,就要想办法让自己的就业压力减轻一些。

她在想,自己能不能利用在秦朝的时间来增加对法律的了解,从而有助于自己在现代社会生存挣钱,有一个安定的生活环境。

就在子央学习的时候,上林苑内,李二凤主持的狩猎正式开始。

狩猎从来都是一种贵族活动,贵族的狩猎和猎户不一样,猎户是为了生存。

贵族狩猎,有繁琐礼仪与等级(如天子享第一箭'之权,曹操许田围猎借献帝弓箭射鹿被视为僭越),是宣示“主宰自然与臣民”的权力剧场。

猎户狩猎,无仪式,讲究实效与隐蔽,避免惊动猎物与官府,是沉默的生存技艺,社会地位常被视作“贱业”。

太子主持的上林苑狩猎规模宏大,参与的人有很多。

李二凤带着很多人去了上林苑,这里面包括长孙皇后和胖女孟炜。

长孙皇后特意带孟炜见了王翦,胖女对外祖父还记得,看到王翦之后,立即伸出两只小手求抱抱。让王翦说孟炜真的是个好孩子,这孩子和他很亲近,他也很疼爱孟炜,以前觉得长孙皇后要将外孙女推上大位有点痴人说梦。现在看着这个大肉团,觉得倒是可以试一试。

这么可爱的孩子,这么聪慧的孩子,为什么不能当个皇帝呢?

在上林苑狩猎了两天,这些老贵族们发现不对味了。

春秋战国时候的狩猎和隋唐时候的狩猎有着本质区别。

春秋战国时候的狩猎严格纳入“四时之田(蒐、苗、狗、狩)”的礼制框架,本质是军事演习和宗法展示。各国国君借狩猎演练车战阵型、检阅部族、宣誓主权(如??《左传》载“春、夏苗、交秋、冬狩,皆于农隙讲武事”),同时附带祭祀(献禽于宗庙)与明君臣等级的功能,不能随意“纯

玩”。

而隋唐,特别是唐朝,随着均田制、府兵制成熟,正规军训练已有固定军镇与教阅,狩猎的军事色彩弱化,娱乐、社交、夸耀武功的成分大幅提升。皇帝(如唐太宗、唐玄宗)热衷“大猎”既是保持骑射传统,也是彰显盛世气象、接待蕃客(如突厥可汗、吐蕃使者同猎)的外交场合;贵族(亲

王、驸马、五品以上官员)则把狩猎当春日宴游、诗文唱和的标配,出现大量“猎骑诗”“围猎图”。

所以像王翦这样的老贵族们和老宗亲们脸色都不好看。

大家看太子已经有了几分看昏君的眼神。

在这些老家伙们看来,天子、诸侯、卿大夫各有“田狩”权限,谁开第一箭、谁收猎物、谁献庙皆有定规,异姓贵族需君命方可参与狩猎,“狩”字本身带官方和宗庙色彩,平民无合法入场可能。

虽然春秋战国已经礼崩乐坏,但是也没崩到隋唐那个程度,现在还是讲究等级的。

他们看到的是什么景象是太子打破纯宗法等级的玩法,带着自己的门客和一些附庸的小官,只要这些人愿意,皆可申请陪猎。更关键的是,在这种严肃的场合,他居然还带了女眷,不是女性官员,就是太子府的女眷。

太子玩高兴了,是一点礼仪都不讲了。

除了这些让老贵族们眼前一黑的礼仪禁忌之外,还有就是李二凤主持的狩猎是大场合,和春秋战国的传统的狩猎不同。

春秋战国,山林多属公室或卿大夫封地,狩猎多在封疆内的“圃™囿”(如郑之原圃、秦之具囿)或边境荒野,规模受车战体制限制,多以车乘为单位分区合围,场面相对克制,强调“不竭泽而渔、不掩群”的礼制禁忌(《礼记·王制》“天子不合围,诸侯不掩群")。

李二凤率千骑万乘出咸阳“大猎”,合围规模空前,甚至动用参与狩猎的军队清场、设栅驱兽,已接近“国家级演出”。

他上次是和年轻人一起狩猎,大家不觉得有什么不妥,而且李二凤的记忆里是没有跟随始皇帝来狩猎过,自然没有狩猎的流程记忆。

就因为上次邀请年轻人,大家玩得都很开心,根本没有人向他进谏。门客们也觉得不妥,但是上一次狩猎大家没说什么,这些门客还以为秦国就是这风格呢。

毕竟在大家的印象当中,秦国和楚国是一对蛮夷,蛮夷懂什么礼仪?

但是这时候他邀请的都是一些“食古不化的老东西们”,所以大家的脸色都不好看。

然而这群人都还忠诚,大家商量了一番,决定晚上劝谏太子。

晚上吃饭,一群人济济一堂。

就有人说:“太子,明日可要正式狩猎?”

李二凤脸上有些惊讶,狩猎都开始两天了,怎么还有人问明天是否要正式狩猎?

他问:“何出之言?”

这些大臣就觉得这储君还有挽回的余地,就开始念叨狩猎的流程。

首先,就是装备。

“君乘戎车(战车),车上三人:君居中执辔或射箭、御者居左(驾驭)、车右居右(执戈护卫或下车搏兽)

大夫乘副车,士与徒兵(步卒)徒步持戈、殳、弓箭,分散在外围包抄。

君用旃(红色曲柄旗),大夫用物(杂色旗),以辨等级、指挥合围;少量田犬用于追逐受伤逃窜的小兽。”

其次,是正式的流程:

“清晨在猎场外祭祀军旗(“祭”),虞人宣读“田猎禁令'(不射幼兽、不覆鸟巢、不杀怀孕母兽)。

徒兵与武士从三面敲击锣鼓、举旗呐喊,将野兽驱向国君战车所在的主阵方向。第一箭由君射出(象征“君权主祭”),射中大型猎物(鹿、野猪)后,鼓声大作,大夫与士方可依次发箭。”

这种又臭又长的流程还有很多,每个人在里面有什么样的任务该怎么进退都有详细的规定。

李二凤想起了记忆中的唐朝狩猎:金色落叶纷飞、马蹄扬起尘土、鹰翅划过空、细犬吠叫声与号角交织、锦袍上刺绣的日月纹在阳光下闪耀。

空气中混合着皮革、马汗、血腥与烤肉香料的气味;公主们的帷帽被风吹起一角,露出鬓边簪着的金步摇。

傍晚回程时,队伍中有人高歌《秦王破阵曲》,夹杂着突厥语的唱和声,远处行宫的灯火已星星点点亮起。

说隋唐的狩猎是一盘麻辣鲜香的大菜,春秋战国的狩猎堪比裹尸布。

热爱狩猎的李二凤已经知道了在场这些老家伙们的意思。虚怀纳谏的太宗皇帝就安抚他们,明日一定按照传统狩猎一天。

但他心里面很不爽,回去跟长孙皇后说:“原本想带你出来散心,看来只能待上这几日,到明日戛然而止了。”

长孙皇后拍着胖女说:“无妨,有这三日也够了。”她的意思是,有这三日足够向上下展示李二凤英武的形象了。

李二凤点头。

他跟长孙皇后说:“观音婢,有没有感觉在这里处处不顺心?”

长孙皇后没这个感觉,她只觉得这里处处都好,特别是怀里的胖女,这会儿睡着了,安安静静地被她抱着,像一个大暖炉。

长孙皇后却说:“是啊!我说句不太贴合的话,就好像是穿了一双不是自己的鞋,看着倒是还好,一旦走起路来总觉得不舒服。”

李二凤点头:“是啊!”毕竟这具身体是扶苏的。

他站起来,忍不住叹了一口气,随后深呼吸,背着手在长孙皇后母女面前走来走去。

长孙皇后说他举这个例子不贴合,然而这个例子非常贴切,很适合李二凤现在的处境。

李二凤在长孙皇后面前转来转去。转了一会儿,跟长孙皇后说:“回到咸阳之后,我要好好想想,想想该怎么做这个太子。”

长孙皇后笑着说:“您为什么这么想?您做得挺好的。二郎,我觉得你想得太多了,反而没有以前那么自信。你可是太宗皇帝,是天可汗呀!”

说起昔日的过往,李二凤忍不住又回忆了一遍儿,他皱着眉头问长孙皇后:“你说是不是就因为舍不得过去,所以才没办法成就未来?”

在长孙皇后看来,的确是这样。

但是长孙皇后却说:“若是忘了过去,怎么成就将来?二郎,你着相了。过去、现在、未来,缺一不可,怎么能忘了过去呢?你忘了佛家有三世佛的说法吗?”

李二凤的脑子里特别乱。

长孙皇后就说:“二郎,不要心烦了,早点儿休息吧。这日子就是熬着过的,熬着熬着就过去了。先把眼下的事情办了,至于你心里面想的那些,回到咸阳之后再想。”

李二凤点头,就去洗漱。

李二凤洗漱完之后回来,发现胖女穿着肚兜裹着尿布躺在床的中间。因为太胖了,这体积不容忽视。

本来床都不宽,胖女就能霸占一大片地方。李二凤说:“怎么不给他放到小床上?”

长孙皇后听了,给胖女扇风的手停顿了一下,立即说:“现在是在上林苑,这里虫子特别多,让长女一个人在小床上睡,我不放心。”

李二凤也就是随口一问,并没有打算把胖女赶到旁边小床上的想法,他躺下后,把手放到了胖女的肚子上,长孙皇后还坐着给胖女扇风。

李二凤摸着胖女的肥肚子就说:“长女有些胖了,不是说断奶就能瘦下来吗?”

长孙皇后知道李二凤没留意过孩子的断奶时间,就说:“虽然咱们长女现在能吃一些辅食了,但是年纪还小,还不满一岁呢,我就没有给她断奶,等回头快两岁了再说断奶的事吧。别说是咱们长女,现在也没有断奶呢,她姨妈们说他身体弱,要让他多吃两年的母乳。

“哦,原来如此。”

长孙皇后心里面有点堵。

说起胖,长孙皇后想起了青雀。

李泰那是有名的胖,长孙皇后还活着的时候张罗着让李泰减肥,李泰都没有减过。原因是李二凤觉得胖是富态,胖是身体好,因为青雀胖,还恩准他坐步撵进宫,所以不同意这个儿子减肥。可现在换到了孟炜身上,他反而觉得这孩子有点儿胖了,该减一减了。

长孙皇后就觉得心口堵得慌。

她心里不好受,就直接说了出来:“咱们家孟炜是胎里带出来的胖,将来会掉腰的,无论如何变不成青雀那个样子。”

提起了李泰,李二凤想起了以前的几个孩子,就说:“你看高明他们都有小字乳名,不如咱们也给孟炜起一个乳名吧。”

长孙皇后高兴了一些,脸上带着笑容,拿着扇子对着李二凤扇了扇。

“二郎说的是,二郎有好主意吗?”

“她是咱们第五个女儿,龙生九子,第五子是狻猊,不如叫狻猊如何?”

长孙皇后说:“不如负屃。”

负屃是龙的第八个儿子,父亲是龙,母亲是青龙。因为它同时继承了父母双方的形态特征,身体外形与龙最为相似,所以在所有龙子中,它长得最像龙,血统也最纯正。负屃天性喜好文雅之事,经常盘绕在石碑上面。

李二凤点头:“咱们的第八个孩子,嗯,就叫负屃。这个名字咱们自己叫一声就可以了,不必传到外边去。”

长孙皇后点头。

两日后他们回到咸阳,李二凤和长孙皇后夫妻两个带着胖女来到了章台殿。

李二凤去拜见始皇帝,和他说改革狩猎的事。长孙皇后就抱着胖女来和子央见面。

子央这两天学得脑仁儿疼,看到胖女进来就赶快对待女说:“把我的书都藏起来,可千万别让她摸到了。胖女的手太快,一眼没看住就给我撕了。”

长孙皇后说:“你这么说我们可是要生气的。”

“生气我也要说。”子央说着,对着胖女做了个鬼脸,胖女即嘎嘎嘎嘎笑起来,一边笑一边在长孙皇后的怀里往外扑,要让子抱一抱。

子央就在座位上把她搂在怀里,嘴里说着:“搂着你没事儿,抱是不可能的,我的这小腰压根儿承受不了你这重量,乖乖,你这长得也太胖了。”

胖女一点都不老实,在子央怀里倒来倒去,子央就觉得搂着也不行,立即喊长孙皇后:“快把你女给抱走”。

长孙皇后没动,子央被迫做了一回德华,被小胖女折腾得翻白眼,觉得浑身的肌肉都是酸疼的,没想到小孩子居然这么难带,子央再次坚定了自己不生孩子的心。

长孙皇后看着子央躺在席子上,一副快要归西的样子,刚要开口说话,就看到胖女对着子的肚子拍了一掌,子央整个人没一点反应。

长孙皇后就怕胖女把子央拍出好歹了,连忙起身把胖女拉到自己怀里紧紧搂着:“阿母跟你说几次了,不许拍姑母的肚子,你怎么就记不住呢?这次先打你的手心,下次就打你的屁屁。”

长孙皇后说完,在胖女的手心儿上拍了一下,这对胖女来说没什么惩罚力度,以为是在玩闹,哈哈哈哈笑了起来。

子央有气无力地说:“她还不满一岁呢,这时候跟他讲道理是讲不通的。”

长孙皇后搂着胖女说:“我就盼着她早点长大。”

说完她往四周看了看,对子说:“我刚才进来的时候,闻到你这里空气有些污浊,你是不是好几天没出门了?你这样不行,要不然你的身体扛不住。你出去走一走吧,好歹找个地方跑一跑马。”

太热了,子央不想动。

长孙皇后在一边唠唠叨叨,没完没了地劝子央出去走走。

子央敷衍她:“周围又没什么好玩的,出去天气又热,我不想出去,等天气凉爽了再说。”

“我听出你的意思了,就是说,哪怕现在天气热,只要有好玩的,你会出门是吗?”

子央转头看了长孙皇后一眼,就不信长孙皇后能给自己找出什么有意思的地方。

“对,这就是我说的。能找出好玩儿的地方吗?要是有,咱们带着胖女一起去。”

长孙皇后想了想,似乎秦人不爱热闹,更不爱玩乐,咸阳周边压根找不出什么能玩的高雅地方。

那些市井里面,也就是一些角抵(相扑)和斗鸡能吸引人。

长孙皇后就说:“要不我带你去梁山宫或者兰池宫去住几天。”

“算了,还是别浪费时间了,我觉得兰林殿就挺好的。”

“那能玩儿的地方也只有渭河边儿了。”

子央转个身,背对着长寿皇后,心说这位人都傻了,这样的天气去渭河边就是找罪受。

长春皇后想了想,也确实没地方可以玩耍,只能说:“算了。”

子央转回身,看着长孙皇后:“你要是闲着没地方去,不如明天带着胖女一起来,咱们一起说话。”

长孙皇后点头:“那也行。”

她低头跟孟炜说:“咱们明天还来和姑母做伴,好不好?”

她要让孟炜和子央多接触,要让孟炜习惯章台宫的气氛,要让孩子早点接触议政这种场景。

要从孩子小的时候给她铺路。

上一章 目录 下一章 存书签
会员推荐
嫁枭雄
男频文里的白月光(快穿)
被创去木叶基建是不是哪里不对
天启盛世,一段野史
在始皇帝面前打败李二凤
炮灰的人生3(快穿)
死掉五次后玩家成了海上亡妻白月光
直播,然后碰瓷男主[诡秘]
你们管邪修叫天才?
大宋第一女皇
我有特殊的升官技巧
宇智波带子拒绝修罗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