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央在和还没一个花生米大的小宝宝打过招呼后,就对长孙皇后说:“你要好好地养这个孩子,孩子在你肚子里的时候,你要对她多读书,她将来能学富五车。这就是胎教,你要相信我。”
长孙皇后忍不住笑起来:“好,都听你的。”她觉得这说法听起来很有意思,就说:“那就先从《诗》开始。”
“嗯嗯。”子央点头:“你不要觉得我这是在胡扯,以前周王室就很注重胎教。”
据说周武王的母亲,也就是文王的正妃太姒,在怀孕的时候“目不视恶色、耳不听淫声、口不出傲言”生出的武王就很贤德。
这多少有点倒果为因了,话说周武王是挺贤德的,但是太姒生的那几个小儿子,比如管叔和蔡叔,后来和武庚一起叛乱,史称“三监之乱”,就显得不够贤德。
如果按着倒果为因的说法,大概是太姒没对这几个小儿子多教育。
子央引经据典就是让长孙皇后对肚子里的孩子多重视,心里对周文王家的家教也没多看重。
这时候李二凤来了,因为前几天李二凤奔波在祭祀的路上,整个人被太阳晒黑了不少。
“妹妹来了。”
“嗯,阿父听说伯妇有了身孕,很高兴,让我给伯妇送礼物。”
长孙皇后说:“良人,妹妹盼着孩儿能早早降生,刚才正和我说要对孩儿‘胎教”呢。”
李二凤笑起来:“你一个未婚小娘子,你懂什么。”
子央就不爱听他这话。
“我虽然未婚,但是我懂,你虽然已婚,有机会懂却不想懂,我比你强多了。”
李二凤对长孙皇后说:“她这人啊,胜负心太强,我说一句她非要顶一句。”
子央哼了一声,不想和他多计较。转脸笑着对长孙皇后说:“我该回去了,过几天我再来看你们。”说完还把手放在长孙皇后的肚子上嘱咐:“好孩子,我过几天再来看你和你阿母,你要乖啊。
说完噘嘴隔着空气虚空对着长孙皇后的肚子又亲了几口。
长孙皇后就说:“这还没生出来,你就开始溺爱了。”
“哪有,我长辈就是这样对我的,我也这样对她。对待孩子,不要对她要求太多,要多鼓励她,要进行爱的教育,反正你们不懂,回头再聊吧。”
子央站起来,她每天的时间都是有用的,她要赶去内史府上班。
子央急匆匆离开,李二凤把手放到了长孙皇后的肚子上,就说:“子央说得对,对孩子要多爱护才行。”
就在这时候,外面有待女来请他,说是曲台殿内陛下相召。
李凤急匆匆赶往章台宫。
他以为始皇帝是询问长孙皇后怀孕的事情,始皇帝对长孙皇后有身孕仅仅问了一句:“待医怎么说?”
随后始皇帝就让太子读简。
这的确是李二凤没想到的,他以为始皇帝一直把他隔离在权力之外,对朝廷中的大小事情都不许过问,今日的确觉得很意外。
始皇帝坐在前几日子央坐过的位置上,这地方已经换成了高桌高椅,始皇帝窝在椅子上,让李二凤把送来的文牍奏疏读出来,然后问一句:“这事你怎么看?"
李二凤在旁边侍奉了一天。
回家后,他很兴奋,和门客们讨论起了这件事。
大家都纷纷说始皇帝圣明,把太子带在身边教导,这才是教养储君的姿态啊。上个月因为子央“摄政”,这些人还私下里骂皇帝老糊涂了,这下真的好话坏话都被他们说了。
甚至有人说,因为太子夫人有了身孕,陛下看着社稷江山有了传承,所以才对太子亲手教导。
李二凤没那么多想法,他就是为了接触朝政而高兴。
但是李二凤也没有被喜悦冲昏了头脑,他回去后跟长孙皇后说:“不过是侍奉阿父,阿父一直自己拿主意,虽然问了我,却不用我的办法。”
这只是接触了朝政,却没摸到,是能高兴一下,也能吃顿好的小小的庆祝一下,距离真正的大权独揽还远着呢。
长孙皇后却说:“良人,不是我埋怨您,您向来和陛下唱反调。陛下或许是想带着你,让你慢慢接受秦法,并不是故意不采纳你的说辞。”
李二凤心想这也对!
子央嫌弃李二凤被三纲五常腌入味了,李二凤还嫌弃始皇帝被秦法腌入味了呢,总之大家的矛盾是根本上的,靠掩饰是掩饰不了的。
李二凤并不想在继承大统前出岔子,想着先顺着始皇帝思路说些他爱听的,将来的事情将来再说。
总之他兴致勃勃地准备明日再去曲台殿侍奉了。
次日刘季借着给子央送文牍的机会跑来说话。
刘季说:“现在外边有传言,说是太子要为陛下分忧了。”
子央满不在乎,翻着书说:“分呗。”
刘季叹气:“这事您要看在眼里才行啊!”
子央手里的书是孤本,是秦国从其他六国搬来的。她现在看这种书非常小心,就怕把这宝贝弄坏了。鉴于这是整个民族的瑰宝,上个月始皇帝卧床的时候,几位公子在病榻前侍奉,子央就给始皇帝出过一个主意,这主意就是:古籍整理翻译。
让几个兄弟去翻译古籍,顺便抄录下来,供给官员和宗室查阅,如果是一些重要的内容,要活字印刷,藏在其他地方。
始皇帝同意了,几位公子就接下了这项枯燥的工作,现在正带着一群博士在埋头在咸阳宫的竹简堆里翻译古籍呢。
这群博士都是被召来的诸子百家,也不是所有博士都很讨人厌,还是有很多博士安安静静,所以挑选安静的人跟着去整理书籍,报名的人堪称个个踊跃参加。
子央能随时借书,这段时间她借的都是原版,过几年她再借就是翻译后的版本了。
对于这种承载着智慧的全民财产,子央小心看护,她放好后问刘季。
“你知道昭襄王吗?”
“知道。”
“你知道关于他的什么事儿?”
“长平之战!”这是最有名的,其他的还有很多,比如说:“渑池会,完璧归赵…………"
刘季以前没机会读书,这人很聪明,既然侍奉的是秦人,对秦君主动打听,多少知道点昭襄王的事迹。
老流氓对大魔王很有好感,打听的越多越是佩服,现在佩服到了五体投地的地步。
子央就说:“昭襄王有将近四十年的时间在做傀儡啊。”
“啊!”刘季还没打听到这一段呢。
子央把书拿起来,对刘季说:“你看,他是名正言顺的秦王,这都能被架空,太子而已,接触到朝政又能怎么样呢?昭襄先王还天天坐在朝堂上呢,照样拿不了主意。回去吧,该干嘛干嘛!”
刘季还不是被捶打过的汉高祖,他脑子是挺好用的,但是知道的不多,于是决定回去找自家婆娘问问,吕雉是他老刘家读书最多的人了。
下午子央带着一群人去学习兵法,顺带吃大户。
她在尉缭子家吃了个半饱,回到了曲台殿,李二凤还没离开。
子央快活地打招呼:“太子也在啊!好开心啊!”
李二凤问:“看到我你很开心?”
“是啊!”子央说:“你在这里,就不是阿父一个老人家单独留在家,我放心了不少。”
始皇帝板着脸:“阿父才不是老人家。”
子央立即改口:“我说错了,阿父是年轻人,阿父的头发还都是黑色的呢。
始皇帝也是这么认为的,哼了一声,拖长声音说:“虽然像阿父这样年纪的人在外面能自称一声老夫,可阿父身体敏捷,眼花耳聋,怎么能称作老人呢?”
“阿父,”子央开始撒娇:“我口误,你不要拿着这件事反复说了,人犯了错,是该被原谅的,在我的心里阿父永远年轻。”
李二凤觉得牙疼!
他永远学不会子央这种黏糊糊的撒娇和极其露骨的拍马屁。
他干不来这种事儿!
始皇帝笑着说:“阿父原谅你了。”
子央哈哈笑着:“咱们两个同归于好,一起吃饭吧?”
“嗯,吃饭。”
李二凤心说有“同归于好”这个词吗?他只记得同归于尽啊!
外面侍女躬身退下,始皇帝就说:“天热了,各处野菜野草都能吃,这阵子少吃点肉,多食蔬菜。”
李二凤躬身应是。
子央却嚷嚷:“不行,我要吃肉!不吃肉我脑子疼,我浑身都疼。”
“好好好,让你吃,让你吃好吧。”始皇帝伸手摸了摸子央的脑袋:“阿父是知道子央的,无肉不欢。’
他转头问李二凤:“世民,你有没有发现你妹妹吃不胖。”
李二凤点头:“是,她现在年轻,再过几年就胖起来了。
“嗯,说得也是。少年和青年时候都是吃不胖,一旦人到中年,就是不吃也会胖。”
说完又去揉子央脑袋,子央嚷嚷着她的头发要乱掉了。
明明屋子里有三个人,李二凤觉得自己显得格格不入,就仿佛其他两个人合伙排挤他。
李二凤清嗓子咳嗽了几声,就问子央:“这几日你跟着尉缭子都学会了什么?”
始皇帝听了,立即问:“是啊,你都学什么了?”
子央说:“学得太多了,学杂了。’
始皇帝连忙问:“这是什么意思啊?”
李二凤见缝插针:“你有什么不懂的,为兄给你解释。”
子央说:“懂是懂,但是吧......就是因为老师太多了,所以说学杂了。你教了,练师也教了,还读了很多书......反正脑子里很乱。”
子央是一点都没谦虚,她是真的学了太多在脑子里,导致现在她真的一瓶不满半瓶晃荡。
子央是把古今中外的一些战争理论都读了一遍,并没有学贯中西、融合古今,反而更糊涂了。
子央是真的想找人解惑,然而这问题就没法问,他没法跟秦朝人解释西方的战争理论,没法跟现代社会的人讨论除《孙子兵法》之外的兵书,因为有很多兵书是在秦末失传了的。
李二凤很积极,但是子央却不想和他聊,就说:“让我自己悟吧。”
有些事儿,还真的需要自己上!
吃完饭子央回去睡觉,李二凤骑马回家。
这样的日子一日又一日,很快到了八月。
八月末,子央邀请始皇帝去长安乡农家的试验田,请始皇帝去看棉花。
同行的还有很多官员,刘季特意穿了新衣服,修剪了一下胡须,整个人端庄威严地站在了地头。
今日子央要把刘季和棉花隆重地介绍给秦朝的君臣,主要是为了介绍棉花。
为此子央还特意找丑夫定做了三台黄道婆改良后的织机。
传统织机的效率低,需两人合作且日产量仅三四匹,黄道婆改良的脚踏织机实现一人操作,日产量骤增至七八匹。
现在织机也搬到了地头,上次采摘的棉花经过纺线、经线等工序后,已经安装在了织机上,就等着一个人坐进来拿起梭子织布。
三台织机,展示提花工艺,平织和宽幅。
秦墨大量人手在琅琊郡造大海船,还有一些在九江郡负责炼药,吐酒石现在是秦墨的独门手艺,留在咸阳的人还要负责冶炼金属,所以子找了丑夫来做。
丑夫一个人做不完,自然要让在咸阳的楚墨帮忙,这织机展示的时候虽然没让楚墨出现,但是楚墨已经学会这手艺,准备回老家楚地给展示一下。
先不提楚墨,秦墨觉得楚墨捞过界了,这种事就该他们秦墨负责,还觉得子央分不清里外人,所以今日秦墨的脸色很臭,在子央的路过的时候,忍不住傲娇地哼了一下,然后又眼巴巴地看过来,等着子央“哄一哄”,他们相信,子手里还有其他图纸,不能真的和长安君不来往,真的不来往了,
岂不是让楚墨做梦都能笑醒?
子央有些心累,对老头子相里勤说:“回头聊,回头再聊啊!”
今天子央的事情很多,她要让秦朝的君臣看看棉花的妙用。
刘季带回来的棉花种子有限,子央靠着自己从现代社会抄来的种植办法,让人育苗栽种,把一包不大的种子种出了一亩多地。
第一次采摘后,织出了几匹布,子央让人裁开,等着今日使用。
今日来之前,让人把棉花的叶子全摘了,留下开着的棉桃挂在枝头,让大家看一下毛茸茸棉花从摘到做成被子棉衣都需要哪些步骤。
人到齐了之后子央下令采摘,农家的弟子们背着包进去,把棉花从枝头摘下来,送到了地头。
地头的妇人们把那些干透的,毛茸茸的棉花挑拣出来,剥掉里面的棉籽,放到台子上开始弹花。
旁边还有纺车,就有人把搓好的棉条拿到纺车前,在锥子上套上芦苇管,摇动纺车,棉线缠绕在芦苇管上,一节节缠满了棉线的芦苇管被放在筐里,端到了织布机前面。
妇人们坐进去,把芦苇管卡在梭子里,踩着踏板开始织布,几乎是眨眼之间,一寸布料就织出来了。
群臣看了这个过程立即开始议论,几位丞相也忍不住交头接耳。
那边棉花已经弹好了一大一小两个棉花坯,弹好的大棉花坯被抬起来,下面铺上一层布,上面再盖上一层布,几个妇人开始缝被子,小的棉花坯做了一件棉袄。
太阳照着,当棉袄做好后,和被子一起送到了始皇帝跟前。
织布机那边也停了下来,用剪刀把织好的布剪下来后,一起送到了始皇帝跟前。
子央拿起棉袄,对始皇帝说:“阿父,这东西能替代木棉,天下任何地方都能种,应当立即推广,让天下人都能温暖过冬。’
始皇帝把棉袄拿在手里捏了捏,对子说:“所有种子留着,严加看管,明年在关中推广。”
李二凤听了,就想说不如把种子分开,一部分在关中推广,一部分拿出去,在其他六国推广,凡是老实听话的,才有机会拿到棉种。
但是始皇帝不这么想,在他心里,秦人才值得信任,同样有好处也要先分给秦人。
棉被和棉布被侍卫抬着向官员展示,后面群臣的议论声很大。还有一些大臣直接拉着棉布开始扯,然后夸赞棉布结实。
有人对提花工艺频频点头,因为好奇,还有很多人围着织布机在看,甚至有几个年轻的官员坐进织布机里尝试着织布。
始皇帝看着采摘完堆在一起的棉花,就说:“此乃是良种!是上天眷顾着我大秦。”
这话被李斯听到,李斯立即大声说:“天命在秦,陛下万年!”
随后群臣跟着一起大喊:“天命在秦,陛下万年。
接着侍卫们一起喊:天命在秦,陛下万年。”
声音一波接着一波,始皇帝在这种大喊中满足的放下了手中的棉袄。
天命一直在秦,从一统六国到后来一系列事情,都能证明天命在秦。
昨日在秦,今日在秦,将来一直在秦。
他对子央说:“棉入秦,吾儿居功甚伟。”
子央不敢应,她立即说:“阿父,功在刘季他们身上,不独是我一个人的功劳。”
说完召了刘季前来。
刘季立即带着灌嬰樊哙他们来了,拜见始皇帝。
这次始皇帝是从少府拨出了物质奖励,温和地跟沛县的这群人说:“你们的功勋朕记着呢。”
这一句话把几个人感动哭了。
李二凤也快哭了。
他是羡慕哭的,就目前来看,刘季他们在秦朝正老老实实地当官,丝毫没生出造反的心来。
说起来金子到哪里都能发光,刘季这群人在哪里都能做出一番事业来,就比如现在。李二凤当过皇帝,在唐朝的时候,棉花还没有大面积普及,大唐的国境内很少见到棉花,也就在西域和岭南云南等地有种植。
李二凤能看出棉花的好来,他更明白把棉花这种植物引入国内会留下什么名声。
刘邦虽然没有开创一个伟大的朝代,但是他个人而言,能开创一个大家族,说不定传上一千多年,就如琅琊王氏那样,成为五姓七望这样的人家。
更关键的是,昔日的大汉高祖现在正忠心耿耿地跟在子央身后。
刚才大家在喊天命在秦,与其说天命在秦,不如说天命在子央身上!
这是子央折腾出来的“祥瑞”。
所以李二凤羡慕得眼珠子都红了,对子央的天命,对沛县的人才,都羡慕死了!
这时候大家兴致勃勃,治粟内史跑到始皇帝跟前说:“臣刚才看了,大家刚才都在夸棉,实际上织布机和当初的曲辕犁一样,都是利器,利国利民,这织布机不仅能织棉,也能织麻和丝。陛下,令人多做一些全国推广吧?”
“嗯,可以”始皇帝点头:“这是长安君画图制作的,就叫作‘长安机'吧。”
治粟内史才不管叫什么呢,能推广就行。
子央捂住脸:“别,千万别!”
她还想做人呢!她总觉得这事儿太羞耻了,关键这是她抄来的,抄就要有态度,不能抄来之后把冠名权都给占了,也太不要脸了。
“就是织布机,别说什么长安长安的,织布机就是织布机。”
始皇帝就觉得女儿傻,这是向天下传扬名声的好机会。
“吾儿不必多说………………”
子央立即说:“您要是真这么决定,我今天就躺这里不起来了。”
始皇帝叹气,想骂她,顾忌着人太多,人前骂孩子不好,特别是孩子已经长大了,不能让孩子丢人没面子。
李二凤说:“阿父,桃李不言,下自成蹊,曲辕犁就没有改名字,织布机就织布机吧。”
“桃李不言,下自成蹊”出自《史记·李将军列传》,始皇帝品味了一下,发现这句话很有味道。
桃李不言,但是因为花美果美,去看花摘果的人很多,慢慢就踩出了一条路。虽然给子央扬名是好事,但是大家都很内敛,主动张扬反而不美,不如就做沉默的桃李,自有人能看到子央的好。
始皇帝点头,跟治粟内史说:“就叫织布机吧。”
于是站起来准备回去,大家一起抬着织布机和纺车,再搬着别的工具,拉着一包包棉花,一路上欢声笑语一起回咸阳。
路上始皇帝把今天做出来的被子赏赐给了王翦,让人把被子给王翦送去。
王翦并不接受这床厚被子,在次日拄着拐杖带着被子来到了曲台殿。
李二凤陪着始皇帝在曲台殿办公,看到王翦来了,李二凤就连忙去扶着。
王翦也坐过高凳子,现在再坐上,觉得很舒服,就说:“陛下,臣年老,想得到一把这种椅子。”
始皇帝说:“从这里搬一对走,你和你夫人一起用。”说到这里,始皇帝皱眉对李二凤说:“床榻桌椅这种坐卧具并非朕专用,你怎么没孝敬你外?"
李二凤赶紧请罪,别管怎么样,这会儿先请罪,任何解释在这时候说出来就像是狡辩。
王翦说:“非是太子不肯割爱,这是礼法森严,臣等不敢僭越。”
始皇帝皱眉,王翦看他不高兴,立即又说:“臣今日来,是想拿被子换昨日的棉袄,这样一床被子用的棉花多,如今棉太少,物以稀为贵,臣不敢用这棉被,这棉被正该被你盖着。您若是想着臣,不妨把棉袄赏赐给臣。
王翦为人谨慎,不敢拿这么大件的赏赐,但是又不能驳始皇帝的赏赐,退而求其次,换件小的。
始皇帝皱眉说:“那棉袄......”
王翦以为他赏赐出去了,就说:“不在您手里了吗?无妨,臣带着一对椅子回去,也不算空跑一趟。”
始皇帝摆手:“还在朕手上,是他们织的棉布没染色,乃是白布,做出白衣,你为武侯,不该让你穿白衣。
白衣,平民的服饰。始皇帝往下赏赐,如果赐予王翦一件白色衣服,王翦必然会多想,但是被子不一样,在屋子里盖着,白色就白色了。
王翦甚是感动,难为始皇帝这么霸道的一个人会想到这些,感动得眼眶都红了。
“无妨,臣如今有爵无职,不就是一个白衣吗?臣如今的乐趣就是混迹市井,因为一把年纪,行为恶劣,人家还不敢打骂,正是放浪形骸的时候,臣来此,求的就是那一件能让臣穿暖的白衣。”
既然老将军就这么说了,始皇帝对待女说:“把昨日的棉袄包起来交给武成侯的随从,让他们走的时候带走。”
始皇帝随后站起来,就说:“既然来了,就陪着朕手谈一局,世民看着,别让你外舅悔棋。”
王翦哈哈笑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