Tokyo Summerland,也叫做夏日乐园。
是东京最大且人气最高的水上乐园。
其特色是室内外双园区,哪怕遇到一些恶劣的天气,也丝毫不影响游玩。
夏目千景与夏目琉璃、加贺怜...
夏目千景刚关上门,玄关的暖光灯还亮着,映得走廊地板泛起一层薄薄的琥珀色。他脱下拖鞋,脚底踩在微凉的木质地板上,忽然觉得小腿处残留着一丝温热——那是御堂真夏枕过的温度,像一枚没来得及冷却的烙印,轻轻贴在皮肤上,挥之不去。
他站在原地,抬手揉了揉眉心,喉结无声滑动了一下。
“哥哥。”夏目琉璃从厨房探出头,手里捏着半块刚切好的苹果,脸蛋鼓鼓的,语气却绷得紧,“你还没解释清楚呢。”
加贺怜咲就站在她身后半步,指尖无意识绞着裙摆边缘,耳尖泛着浅粉,眼神躲闪又执着,仿佛只要他开口,她就能把每个字都刻进心里去。
夏目千景叹了口气,转身走向客厅,在沙发边缘坐下。灯光柔柔洒在他侧脸上,勾勒出下颌线清隽的弧度,也衬得那双眼睛格外沉静——不似平日里带着点漫不经心的笑意,此刻倒像是被什么无声的东西压住了,浮起一层薄雾似的倦意。
“不是订婚信物的事。”他声音不高,却异常清晰,“御堂家的折扇,是‘结缘具’的一种,代代相传,只赠予认定的未婚夫。”
“啊?”夏目琉璃瞪圆了眼,“那、那织姬她……知道吗?”
“她当然知道。”夏目千景垂眸,指尖无意识摩挲着裤缝,“去年校祭后,她把扇子交给我时,说‘这把扇子,我替妈妈收着,现在,该还给你了’。”
加贺怜咲呼吸一滞,指尖猛地攥紧裙角,指节微微发白。
“……为什么?”她声音很轻,像怕惊扰什么,“明明……明明哥哥你那时根本没答应她。”
夏目千景顿了顿,没立刻答。
窗外不知何时飘起了细雨,沙沙地敲打玻璃,节奏缓慢而固执。他望着落地窗外模糊的街灯轮廓,忽然想起那个下午——阳光斜斜切过美术教室的窗棂,御堂织姬坐在画架前,侧脸被镀上一层毛茸茸的金边。她没回头,只是把扇子轻轻放在他摊开的速写本上,扇骨是深檀木,刻着细密云纹,扇面素白,只题一行小楷:**“风起处,愿君驻。”**
她没说“喜欢”,也没说“等你”,只说了句:“我妈说,这扇子认人。它认你,我就信。”
当时他怎么答的?
他说:“太重了,我接不住。”
织姬却笑了,睫毛在光里颤了一下,像蝴蝶停驻:“那就先寄存着。等你能接住那天,再取走。”
——原来所谓“收藏”,从来不是单向的占有,而是她早把退路与期限,都悄悄写进了扇骨的纹路里。
“哥哥?”夏目琉璃晃了晃他胳膊,“你是不是……其实有点喜欢织姬姐姐?”
夏目千景收回目光,轻轻摇头:“不是‘有点’。”
空气静了一瞬。
加贺怜咲指尖松开了裙角,指甲却在掌心掐出四道浅痕。
“是‘很多’。”他嗓音低了些,近乎耳语,“多到……不敢碰。”
他顿了顿,声音更轻:“你们知道吗?上周三,我路过御堂集团东京分部楼下,看见她站在玻璃幕墙前,仰头看顶层。风很大,把她头发吹得乱七八糟,可她就那么站着,看了整整七分钟。后来保安出来问她找谁,她说‘等人’。可她根本没打电话,也没发消息……就那么站着,像一株长在风里的竹子。”
夏目琉璃张了张嘴,没发出声。
“那天我站在马路对面,没过去。”夏目千景自嘲地扯了下嘴角,“怕一走近,她回头对我笑,我就再也走不了了。”
加贺怜咲忽然抬头,眼眶红得厉害:“那……那你现在还……还想着她吗?”
夏目千景没回避她的视线,反而迎上去,目光坦荡而温和:“嗯。每天都在想。”
这句话落下去,客厅里只剩下雨声。
夏目琉璃慢慢咬住了下唇,手指揪着沙发垫边缘,指腹发白。加贺怜咲垂下头,一缕碎发滑落额前,遮住了眼睛,肩膀却细微地抖了一下。
“可是……”夏目琉璃终于憋不住,声音带了点哭腔,“可是你明明说过,感情这种事,要‘等风停’才敢伸手的!你说过你不相信一见钟情,也不信命运安排……那你现在这样,算什么?算食言?”
夏目千景静静听着,忽然笑了。
那笑很淡,却像冰面裂开一道细缝,透出底下温热的水流。
“琉璃,你记不记得,上个月台风夜,屋顶漏水,你抱着枕头缩在楼梯口,说什么?”
夏目琉璃一愣:“我说……我说‘风太大了,我害怕’。”
“对。”他点头,“那时候我蹲下来,把你抱回房间,盖好被子,说‘不怕,哥哥在’。可你知道吗?那晚我其实也怕——怕屋顶塌下来,怕雷劈中电线,怕我护不住你们。可我还是伸了手。”
他望着妹妹们,声音缓而稳:“风不会停。人生里,从来就没有真正‘风停’的时候。所谓‘等风停’,不过是……给自己一个借口,拖延到连借口都用尽为止。”
加贺怜咲抬起头,泪珠悬在眼睫上,将坠未坠:“所以……你已经不等了?”
“嗯。”他应得很轻,却像落下一枚定音锤,“我不等了。”
话音刚落,手机在口袋里震动起来。
夏目千景掏出来,屏幕亮起,是一条新消息——来自御堂织姬。
没有称呼,没有标点,只有一行字:
**“扇子我放你书桌第三格了。下次见面,记得带伞。今天会下雨。”**
他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
窗外雨声渐密,敲打屋檐的节奏忽然变得温柔。
夏目琉璃凑过来,一眼扫到屏幕,小声惊呼:“诶?!她怎么知道今天下雨?”
加贺怜咲盯着那行字,指尖慢慢松开裙角,转而按在自己左胸口——那里正一下、一下,跳得又急又烫。
夏目千景没答,只是把手机翻转,扣在掌心。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推开一条缝隙。湿冷的风裹挟着水汽扑进来,拂过他的脸颊,发梢微动。远处霓虹在雨幕中晕染成一片片朦胧的光斑,像打翻的水彩。
他忽然想起御堂真夏醉倒在自己腿上时,喃喃说的那句:“要是能回到过去就好了……”
可时间从不倒流。
人只能往前走——哪怕踉跄,哪怕笨拙,哪怕明知前方有风有雨,有无数个“不能”的理由。
他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目光已澄澈如洗。
“琉璃,怜咲。”他转身,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明天,我去御堂家提亲。”
空气凝滞了一秒。
夏目琉璃猛地从沙发上弹起来:“诶?!等等!这就……这就直接?!”
加贺怜咲整个人僵住,嘴唇微张,像一条离了水的小鱼。
“对。”他点头,神色平静,“不是求婚。是‘提亲’——正式的,带上父亲的遗物,母亲的手札,还有……我亲手做的三味线。”
“三味线?!”夏目琉璃尖叫,“你什么时候学的?!”
“去年冬天开始练。”他淡淡道,“左手拇指磨破三次,现在能弹《春日》前两段。”
加贺怜咲忽然捂住嘴,眼泪无声滚落。
夏目千景没看她,只望向窗外渐浓的夜色,声音低沉而温柔:“她说过,扇子认人。那我就得……配得上它。”
雨声潺潺,浸润着整座城市。
而此刻,御堂家主宅的露台上,御堂织姬正倚着栏杆,指尖轻抚过一把旧折扇的扇骨。月光穿过云隙,在她腕间银镯上溅起一点微光。她仰起脸,任凉雨沾湿鬓角,唇角却扬起极淡、极柔软的弧度。
风掠过庭院,卷起几片早凋的樱花。
她低声自语,声音融进雨声里,轻得像一句咒语:
“千景君……这次,风停了。”
同一时刻,夏目千景手机再次震动。
他低头解锁,是近卫瞳发来的消息:
【近卫瞳:真夏大人刚醒,问起你。我告诉她,你说明天要去御堂家。她沉默了很久,然后说——“那孩子,终于肯伸手了啊。”】
夏目千景望着屏幕,久久未回。
窗外雨势渐歇,云层裂开一道缝隙,漏下一束清辉,不偏不倚,落在他摊开的掌心。
像一道,迟到十七年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