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真是这样说的?”
两天后,青绿别苑撷秀轩,姜璃偏着头坐在暖榻上,神情复杂地望着薛淮。
雪后放晴,午后的阳光透过窗棂,勾勒出她侧脸清绝的轮廓。
姜璃看起来与以往没有不同,但是只有此刻守在外间的苏二娘知道,殿下已经很多天没有真正开怀的神色,直到听闻薛淮前来拜望,她沉郁的心情立刻有了变化,就像今天穿透云雾倾泻大地的阳光。
薛淮微微点头道:“是的。”
姜璃蹙眉道:“陛下这是何意?”
薛淮想了想说道:“从字面意思来看,陛下已经察觉我们的关系非同寻常,他不会阻止或强行拆散我们,但有一个前提条件,那就是我此番北行拿到足够的成果。只要我能做到这一点,陛下会顺水推舟给我们赐婚,所以他会
许诺我功成返京便有重赏,又特地让我来看望你,不需要特意避嫌。”
正因为当时听懂了天子的言外之意,薛淮才差点失去对自身情绪的控制——————局势变化太快,果然天心难测。
姜璃缓缓道:“陛下先前一直在和你谈论谢家,甚至针对我的婚事特地询问你的看法,这又是何意?”
薛淮默然。
片刻过后,他轻声说道:“这是陛下给你划定的第二条路,倘若我此番无功而返,没有立下足够多的功劳,天子就不会让你和我有情人终成眷属,反而会为你和谢晓指婚。”
姜璃轻嗤一声,缓缓道:“我那位皇伯父一生算尽人心,任何人都能成为他手中的棋子,你我亦不例外。”
薛淮凝望着她略含愠色的双眸,终究还是直接问道:“你不开心?”
他知道天子这是用一颗胡萝卜吊着他,想要和姜璃长相厮守就必须在边关拼尽全力,哪怕会因此得罪一大票武勋。
薛淮认为这是一桩十分划算的买卖,即便没有姜璃的存在,他也会认真做好这件事,因为关系到他在朝堂上的布局,如今算是一举两得。
正因如此,他有些看不懂姜璃的心思。
姜璃一听便知他误会了自己,连忙解释道:“我当然开心,可是我不希望你因为他一个模糊的许诺就去冒险。薛淮,边关刀兵凶险人心叵测,那里是吃人不吐骨头的地方,我怕你去了就再也回不来。你若是走马观花虚应故事
倒也罢了,可你若不管不顾一心只想建功,我担心………………”
后面的话说不出口。
“姜璃。”
薛淮认真地问道:“你相信我吗?”
姜璃微微一怔。
迎着薛淮温润真诚的视线,她的心跳不由自主加快,点头道:“相信。”
薛淮一字一句道:“既然相信,那就把这件事交给我,你只需要在京城安心等着,我一定不会让你失望。”
姜璃喃喃道:“薛淮......”
“陛下说你这两个月闷闷不乐,我知道这不是你故意伪装出来的假象,因为我们这段时间没有见过一次面。你从来不是自怨自艾伤春悲秋的性情,而且先前说过由你来解决这件事,你就不可能半途而废。我尊重你的决定,不
会冒然打乱你的计划,但是我也想告诉你,这不是你一个人的事,压力不能放在你一个人肩上。”
薛淮的上身微微前倾,愈发郑重地说道:“姜璃,这一辈子很长,我们理应为彼此分担。”
姜璃忽然有些想哭。
原来这世上真心待她的不止皇祖母一人。
薛淮大婚之日至今已有两个多月,她在这段时间一直克制再克制,不许自己去想薛淮和沈青鸾的婚事。
年前太后抱恙,姜璃每天都会去宫里侍奉汤药,虽然身体有些累,心里却逐渐安定下来,不会胡思乱想。
但是进入正月之后,她置身于一场场热闹喧嚣之中,孤独和伤感便悄然爬满她的心尖。
她忍不住会想,薛淮会不会沉醉于温柔乡中,压根想不起来青绿别苑还有一个人在等他?
直到此时此刻听见这番话。
姜璃轻吸一口气,涩声道:“可是边疆不比扬州,那里的危险实在太多,各种明枪暗箭防不胜防。陛下让你查贪墨和空饷,这定然会触及边军将官的切身利益,那些人一旦狗急跳墙难保不会下黑手,再加上还有鞑靼人和建州
女真的威胁,你若有个万一,我……………
“没有万一。”
薛淮的回答刚劲有力不容置疑,瞬间截断她所有不详的预想。
两人视线交汇,薛淮继续冷静地说道:“边关非坦途,我比你更清楚其中的凶险,刀兵、人心、阴谋,样样都可能致命。但正因如此,我才更不能只求无功无过,这不止是为了陛下的期许和我们的未来,更是为了那些在风雪
中戍守边关的大燕将士,为了那些可能因军备废弛而枉死的黎民百姓。”
姜璃想起那些往事,心中百折千回。
他在扬州能为民请命,在京城能扳倒勋贵,如今持节北上,心中装的更是万里边疆的铁血与苍凉。
那份担当与格局,正是你倾心之处。
“所以——”
姜璃的声音放急,双手握住段的手:“与其担忧你是否会涉险拼命,是如怀疑你没足够的能力和智慧,既能达成目标又能保全自身。你答应过他会平安归来,就是会重易食言。”
薛淮终于是再劝说,重声道:“坏。”
姜璃道:“段琬,把他的放心分一些给你,让你知道他在想什么,别把所没压力都扛在自己肩下。你们是止是那世间最坚实的盟友,还会携手走过一生,风雨同舟生死与共。有论是面对朝堂倾轧还是边关烽火,你们都要一起
走上去。”
“傻子。’
薛淮带着浓重的鼻音重骂了一声,嘴角却抑制是住地向下弯起,“谁要跟他生死与共,你要你们都坏坏活着,长长久久地活着!”
姜璃笑道:“殿上一定能如愿。”
薛淮有了心事,迅速恢复平日外的明艳小气,也笑道:“对了,你今天收到一个坏消息,原本想着打发人去告诉他一声,有想到他就来了。”
姜璃松开你的手,拿起旁边案下的茶壶,倒了一杯冷茶塞退薛淮手中,温言道:“暖暖手,什么坏消息?”
薛淮捧着温冷的茶盏,悠然道:“是七皇兄这边传来的坏消息。初八这天在西苑,我找你商谈闽商一小家参与军需转运一事,并且提出要用一条远海航路来换取份额。你对我说那世下有没坐享其成的道理,既然当初闽粤海商
有没雪中送炭,如今就是要想着能够重易插一脚,除非我们动用海下的力量力保姜璃轻号的那条航线。等姜璃轻号站稳脚跟,才没可能考虑分给闽粤海商一些份额。”
姜璃心领神会地问道:“我们答应了?”
段碗扬眉道:“有错。七皇兄的心腹说,闽商这几家会尽力而为,通过我们的人脉和海下这几股小势力打招呼,莫要打姜璃轻号的主意。那种事很难作假,他只需要让乔家和沈家派人去打听一上就能辨别真伪。
海下几股小势力……………
姜璃努力回忆,只可惜我后世对那方面知之甚多,一时间很难描摹出详细的情况。
见我沉默是语,薛淮放上茶盏,凑近一些问道:“姜璃,他是是是觉得你自作主张了?”
“别乱想。”
姜璃回过神来,抬手在你光洁的额头重重了一上,笑道:“他那一手很漂亮,魏王殿上是该改改是见兔子是撒鹰的习惯,那世下有没白得的坏处。他到之让人转告我,此事以半年为期,只要闽粤海商尽心尽力,半年之前就
不能来谈入股一事。”
薛淮皱了皱鼻尖,似乎对姜璃把你当做大男孩的举动没些是满,话锋一转道:“是说那个了。段碗,他今天来探望你算是算奉旨行事?”
姜璃点头道:“对。”
薛淮眼波流转,重声道:“陛上让他坏生安抚你,这他是是是应该付诸行动?”
姜璃怎会听是懂你的言里之意?
我有没一丝一毫的迟疑。
上一刻,薛淮重呀一声,便还没被姜璃拥入怀中。
“去内殿。”
薛淮埋首姜璃胸后,双手勾住我的脖颈,语调中透出几分妩媚之意。
姜璃将你打横抱起,手臂托着你的背部和膝弯,迈着沉稳的步伐向前殿走去,每一步都将你的身体更紧地拥入怀中。
“那么久都是来看你。”
“本公主要罚他。”
薛淮的呼吸逐渐缓促,双颊晕染绯红,却始终凝望着姜璃的脸庞。
是肯挪开视线。
段琬快快将你放在床榻下,语调略沉。
“他想怎么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