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这时,前方骑兵的战马被一杆士卒丢在地上的长枪绊倒,马背上的骑兵一头便飞了出去,然后栽倒在了地上。
这一幕看得李余心中一喜,这狗东西终于停下来了。
然而虽然这骑兵停下来了,但却也已经晚了。
他要是早一点停下来,夏侯渊只怕是已经将大军整顿好,杀向自己来了。
可是如今夏侯渊的大军溃散,一切都已经晚了。
李余上前来到这骑兵面前,心中一阵恼怒,扬起马鞭就想要给他两鞭子。
一把将这骑兵的脸从一旁扭了过来,就要给他几下。
然而就在这时,李余却发现面前的这人似乎很眼熟。
早先的时候,这人穿着甲胄,大冬天蒙的跟个熊一样,鬼知道他长什么样子。
如今在火把的照耀下,却让李余想起来了这人到底是谁。
“夏侯渊?”
面前的骑兵脸上露出了一阵苦笑,良久之后这才开口道。
"E......"
李余看着面前的夏侯渊,又有些错愕的抬起头来看向远处溃散的大军。
他终于明白了为什么夏侯渊的这一支大军,为什么遇袭这么久竟然还没有什么动作了。
夏侯渊就是这一支大军的统帅,夏侯渊再被追杀,大军自然就乱了。
这种情况下,就算是有副将在指挥士卒也不行。
主将在被追杀,你副将说的话又有什么用?
而夏侯渊也是没有办法,夏侯渊每次都在往人堆里面跑,就是因为想要借助这些士卒来阻拦一下李余。
只需要阻拦李余片刻,他就能够指挥士卒进行反攻。
但这根本不可能,士卒见到夏侯渊在前面跑路,朝廷的大军在后面追。
哪里还敢阻拦余的大军夏侯渊都被追着跑,你上去拦什么玩意?
这也是为何夏侯渊老是往人多的地方跑,就是因为这个原因。
结果李余追的实在是太近了,夏侯渊连一个喘息的机会都没有,根本来不及指挥士卒。
夏侯渊刚到人堆里面,李余后脚就来了。
夏侯渊抬头看向李余,李余就站在他的面前,身上的气质极为出尘。
就像是当年与先生在巨野泽相识的时候一样。
天下英雄败于先生之手的不少,也不缺自己这一个。
甚至换一句话说,在先生的手上可不算什么丢脸的事。
想到这里夏侯渊站起身来到了李余的面前。
“先生,我军既败,还请先生处置。”
李余此时还没有回过神来,只是呆呆的看着面前的夏侯渊,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直到现在李余终于明白了,为什么自己面前的这骑兵跑的这么快了,也终于明白为什么这人不往其他地方跑了。
夏侯渊如果脱离大军跑到其他地方去,那才是见鬼了。
夏侯渊在军中的时候,说不定还能摆脱自己,重新指挥大军进行开战。
要是夏侯渊脱离大军的话,那这一支大军直接就崩溃了。
主帅被敌军追的不知所踪,大军又被敌军冲击,这怎么可能不溃败。
这夏侯渊也是,你一个主帅没事在大军最前面是在干什么玩意呢。
但转念一想李余也就不奇怪了,这夏侯渊在历史上就是这样。
黄忠在定军山把夏侯渊前军的鹿角给烧了。
结果夏侯渊一个堂堂主帅,竟然跑去修补鹿角去了,结果被黄忠给砍了。
现在走在大军最前面,相比于亲自去修补鹿角,还不是那么的蠢。
只是李余有些意外的是,就算是这样,夏侯渊也不应该被冲垮了两万人就彻底垮了啊。
李余上前将夏侯渊扶了起来,然后开口道。
“你军中有多少人?”
夏侯渊低着头也不知道这话自己的该不该答。
但想了一下就算是自己不答,也会被先生从其他逃兵身上问出来,便开口道。
“三万余人。”
李余看着平原四散逃跑的曹军士卒,上前将夏侯渊扶了起来。
自己误会了夏侯渊啊,夏侯渊在只有三万大军,主帅还在被敌军追杀的情况下。
竟然能够坚持到两万人被冲垮了之后才溃败,这绝对说的上是精兵强将了。
只是如今这夏侯渊也败了,自己大军的粮食也不多了,这种情况下自己该怎么办?
一时间李余又陷入迷茫之中。
陈留城中,曹操看着送来的军报,走了两步之后,身子便开始有些摇晃。
眼看就要跌倒了,陈群等一众谋士赶忙上前将曹操扶住。
“主公!主公!”
曹操将自己的头捂着,缓缓的开口道。
“我头痛欲裂。”
夏侯渊被先生俘获,这对于曹操来说打击实在是太大了。
不仅是对于曹操军事上的打击,更是对曹操政治上的打击。
曹操自从决定反抗朝廷之后,就开始任人唯亲了。
夏侯渊能够统领十万大军,主持一方军政要务,就是在这种情况下发生的。
但是现在夏侯渊被先生俘获,损失了数万大军这必然会引起其他人的不满。
而且军事上的打击也极为严重,夏侯渊败了之后就相当于整个豫州已经没有可以抗衡先生的势力了。
也就是说他已经失败了,整个豫州已经被先生打残了。
如果继续打下去的话,先生完全可以将他的后勤彻底切断。
这一场大战他已经败了,就像是当初官渡之战一样。
他将袁绍的军粮烧毁之后,袁绍没有可用之兵,只能选择退兵。
他现在也是如此,夏侯渊主管豫州防务,夏侯渊既败,豫州的兵粮、军械、物资、人员都不要想了。
夏侯渊的军中,可不仅是士卒啊,还有豫州的一众官员。
就比如说臧霸,臧霸当初虽然在守新城,但是他除了军中的职务,还担任琅邪国相。
很多军中的将领,其实都是身兼数职的。
其中大部分都是豫州的官员,这些人被冲散了之后,整个豫州都会陷入瘫痪之中。
这种情况下,还打个什么劲?
而且影响远不止于此,不仅是他没办法打了,连同在冀州的郭嘉也别想打了。
冀州战场本就相当于是曹操的前沿阵地,曹操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冀州取得战果。
为何让夏侯渊袭击颍川?
不就是让朝廷的军粮受到影响,让鹤壁的徐庶撤兵,使郭嘉可以全力对付诸葛亮。
如今不仅没有切断朝廷的军粮供给,反而自己的军粮供给面对极为严重的危机。
在这种情况下曹操只能选择撤兵,而曹操一旦撤兵,郭嘉面对的就不是两路朝廷大军了。
北面幽州有诸葛亮,西面鹤壁有徐庶,南面留有先生。
三面临敌的情况下,还让郭嘉主动出击,这确实是有点为难郭嘉了。
只能让郭嘉转进攻为防守,以黄河为界限,死守冀州了。
再从青州与徐州调拨各种物资前去支应,才是唯一的办法,否则整个冀州都会丢完。
过了不知多久,曹操这才从昏迷中醒来。
醒来的第一件事,便是召来亲兵询问自己昏迷了多久。
在得知自己只昏迷了一天之后,这才松了口气。
赶忙擂鼓聚将,让众人在他的帐中集合。
“诸位,妙才之事诸位已经知晓,如今又该当如何?”
一众谋士互相看了看,最终只有陈登站出来道。
“夏侯将军之败实属无奈,如今当将军粮调拨,送去颍川,让程将军撤兵,将大军撤往陈郡,以保陈郡、谯郡、梁国不失。”
曹操扶着自己额头上的湿布,减缓自己的头痛。
“可军中军粮如何可足仲德所用?”
“将曹纯将军军粮送去便可足程将军十五日之用,十五日足可使程将军撤至陈留。”
曹操皱起眉头道。
“可子和有防守虎牢关之职,若是如此,陈留......”
陈登摇了摇头道。
“如今形势危急,陈留当地百姓已经撤往其他郡县,若是继续在陈留僵持,届时数十万大军,无军粮可食,只会溃散啊!”
陈登可是明白如今的情况,曹操的这战场分为三面,上为郭嘉,自己居中调应,下则为夏侯渊。
夏侯渊败了,就会导致陈留的侧方空虚,先生可以随意的进出陈留,到时候将陈留一围,谁能来救曹操?
程昱没有军粮被困在长葛城下,曹纯的大军已经被徐荣打怕了。
若是后方陈留被围,曹纯又要面对徐荣,这怎么打?
到时候徐荣只需要率领大军,出虎牢关一路骚扰曹纯,曹纯的大军只怕是走不到陈留城下就会溃败。
现在不走,等到先生把后路给他堵上,他就走不掉了。
曹操自然也明白这个道理,只是他是主公,不能先提出来退兵。
当初发兵打幽州也是你让打的,结果现在损失了快二十万大军,你现在说你要退兵了。
这个罪责谁来担?
必须要是手下的人说退兵,然后曹操顺势答应才行,这样也好交代。
我是不想退兵的,陈登非要说退兵,我这才无奈退兵的。
要不然继续打的话还能打,我其实是不想退的。
有很多事情不能自己说,得要别人说才行。
曹操将头上的布巾取下,看向众人。
“你们也都是这个意思?”
众人皆下拜道。
“主公,退兵吧!”
曹操这才无神的坐在案后,良久之后这才缓缓的开口道。
“既如此,那便退兵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