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不是满宠确定夏侯渊就在鄢陵,李余差点都以为走错路了。
从长葛至鄢陵,用了两天多的时间,此时一直在下的大雪也终于停了下来。
天地间一片洁白,只有远处的鄢陵城墙裸露在外。
看着远处的鄢陵,李余眼中怀疑的神色也越来越重了。
李余回头看向满宠,开口道。
“夏侯渊果在城中?”
满宠看着远处的鄢陵,有些不确定的点了点头。
“当初夏侯渊惧先生至鄢陵,因此仓促回援,大军随后而行,夏侯渊当时确在城中啊!”
满宠说话也变得越来越不确定了。
若是真的有十万大军在鄢陵的话,那么鄢陵之外怎么说也是有探马以及拱卫城池的营寨。
但是如今营寨确实是有,但是却根本没有什么人。
只有鄢陵城墙上游荡着零零星星的曹军士卒。
以及城下的士卒将粮草从城中搬出,在往城外运送。
当初李余以为新郑是夏侯渊的后方城池,结果从满宠嘴里这才知道。
新郑只是迷惑朝廷的罢了,其实新郑与鄢陵都有自己的运粮路线。
新郑的粮草是由陈留供给的,而鄢陵的粮草则是由谯县附近的豫州四郡供给,直接运往陈郡,然后送往鄢陵。
四郡分别是陈郡、谯郡、梁国、沛国。
也就是说这从来都只有粮草自东边而来,怎么会有粮草从鄢陵之中往北运的?
这根本不合理啊,十多万大军都在鄢陵,你往外运什么粮草?
而去看这规模还不算小,不是在往城外的那些营寨运粮,而是真正的在补给一支大军。
看到这里满宠也愈发的不确定了。
这确实是与自己想象中的情况差的有点太多了。
当初躲过长葛城外那一次曹军搜查,满宠就已经在思索,到时候如果战败了,自己该怎么摘出去了。
因为那还未靠近鄢陵,就有探马沿路搜索。
若是靠近鄢陵的话,那还不是自己往天罗地网里去?
结果这越靠近鄢陵,搜查就越松散。
到了最后几十里的时候,军中的探马已经很久都没有遇见敌军的探马了。
夏侯渊这是在玩什么?
示敌弱?
还是说诱敌深入?
也不对啊,先生这都深入到曹操脸上去了,这还诱敌深入个什么劲?
满宠虽然不理解,但是也不敢轻易下判断。
“先生,是否先派探马前去?”
李余摇了摇头,既然满宠确信夏侯渊就在城中的话,那么一切都很简单了。
就该趁曹军此时没有防备的时候,且城门大开的时候,自己直接一马当先的冲进鄢陵。
满宠还在思索先生想要干什么的时候,却突然发现先生动了。
满宠意外的抬起头看向李余,却发现李余已经窜出去十几米了。
“先生?”
就在满宠愣神的时候,却发现臧霸已经紧紧的跟在了先生的身后,臧霸还朝着自己轻蔑一笑。
臧霸也是没想到,这满宠竟然这都没有想明白。
已知越是靠近敌方大军,敌方的探马也就越多。
那么如今探马越来越少,又是因为什么呢?
唯一的可能就只有一个,那就是鄢陵必然空?!
臧霸没有想到满宠都到现在还没有反应过来。
先生只有两万兵马,这一点兵马说多也多说少也少。
想要跟敌方的正面大军对抗,那自然是不可能。
那么已知先生不可能会拿这两万大军去跟夏侯渊的十几万大军硬拼,那么先生为什么会一直往鄢陵走呢?
这两个问题的的答案都是只有一个,那就是先生早就料到了鄢陵无人。
那么如今先生不派探马,直接冲城的原因也就明白了。
城内空虚,若是派遣探马的话,只会打草惊蛇,他们又没有攻城器械,若是打草惊蛇之后,鄢陵城门紧闭,那就来不及了!
因此现在最紧要的就是跟在先生身边,然后去抢功劳啊!
先生这样的地位,那自然是不需要什么功劳的。
听说先生每次出征之后,朝廷要给先生封赏,每次都被先生推脱了。
都是让朝廷将那些封赏给一同征战的士卒,与那些将领。
先生的功劳何其之大,这分下去之后,每个士卒都能喝一口汤。
这要是其他人的话,或许还会背一个结党营私的罪名,会引起皇帝的忌惮。
但是先生的话,就绝不会有这个顾虑。
不是因为不能,而是因为没有必要。
先生想要结党营私的话,皇帝都可以随便换。
先生这样就导致现在的朝廷兵马,对于朝廷的忠诚度十分的高。
毕竟谁会不愿意跟一个愿意给部下分功的领导呢?
臧霸这样的降将,那冲杀起来就更加卖力了。
臧霸可是知道,自己跟着先生回归朝廷之后,那个时候能封多大的官,就取决于这一次大战他能出多大的力了。
满宠看着臧霸的笑容,顿时就反应了过来。
赶忙骑上战马带上自己的亲兵就跟在李余身后朝着鄢陵冲了过去。
这臧霸需要功劳,满宠就不需要了吗?
臧霸光杆一个,满宠可认识还有这么多亲兵的。
说是亲兵,其实就是家族之中的男丁。
自幼相识等到上战场之后,自然忠心耿耿。
如今弃暗投明,那就是一切都要重新开始了。
这一次出力大一点,那到时候起点就高不止一截。
若是能够立下大功,朝廷的封赏说不定直接会超出他在曹操麾下快十年的奋斗。
不仅他可以加官进爵,连他手底下的这些亲兵说不定到时候也能混上几个将军当。
正牌将军当不成,混几个杂号将军总不是难事吧?
就算是杂号将军不行,那混几个护军总行吧?
这个时候努力一分,回报就是十分了,这个时候不拼命,那什么时候拼命?
想到这里满宠骑上战马,将手中的剑一挥,朝着鄢陵就杀了过去。
其实已经不需要满宠挥剑了,在发现李余冲上前的时候,大军就已经开始动了。
甚至连满宠麾下的一些亲兵,都跑的比满宠还要快。
满宠将这些亲兵一一记下,来日给这几个人重点培养一下,懂得见风使舵,都是当官的好苗子啊。
李余一马当先,朝着正在运粮的城门就杀了过去。
守军的士卒在城墙上早就发现了城外的这一支大军,但是这些大军之中有曹军的甲胄,也有朝廷大军的甲胄。
这些人混杂在一起,让守城的士卒一时间拿不定主意,赶忙将守城的将领叫了过来。
守城的将领也姓夏侯,这种镇守后方粮草的地方,自然是要交给重要的人了。
守将前来一看,却发现这一支大军已经朝着城墙冲了过来了。
守将顿时就惊慌失措,想要向城下跑去。
这个时候想要关城门已经不大可能了,守将怒视了前来叫他的那些士卒一眼,一把抓住士卒的领口。
“为何不先关城门?”
士卒也有些委屈的开口道。
“城下将士正在运送前往夏侯将军军中的粮草,我如何敢擅关城门?”
这城门一关确实是容易,但是探查清楚城外的情况,然后再开门运送粮草,那就是半天过去了。
耽搁了粮草运送,普通的士卒哪里有这样的胆子。
而且士卒也没有想到,这城外的大军就这么冲杀过来了,连阵型都不整顿一下的吗?
守城的将领赶忙看向城外冲杀过来的那一员将领,奇怪的是那一员将领并未穿甲胄。
而是一身长袍,身后带着披风,在雪地上如同飞一样朝着鄢陵杀了过来。
守将看着这一道身影,脑海之中一个人名急剧放大,到了最后将自己的整个大脑全部占住。
“是李.......先生!是先生!”
原本守将还能站起身体,现在发现是李余之后,连腿都站不直了。
慌忙抓住身边的士卒,想要让自己不至于摔在地上。
然而身边的士卒一听守将的话后,哪里还顾得上城池,一把将守将的手打掉,然后拼命似的朝着城下就冲了下去。
守将的手被打掉之后,双腿酸软之下,连站都站不起来。
只能看着跑路的那些士卒骑上战马,从另一侧城门就跑了出去。
守将赶忙一手抓住城墙,一手将自己扶了起来。
然后颤颤巍巍的就朝着城下跑去,只是跑出几步,双腿就软的不行,从城墙的台阶上一路滚了下去,失去了意识。
等到守将再醒来的时候,就已经是晚上了。
一名朝廷的士卒见守将醒了,赶忙出去禀报去了。
守将看了一眼附近的情况,只得叹了口气。
看来鄢陵已经被攻破了,不......或许说攻破有点太抬举自己了。
这根本就是被人家走进城里来了,他们的士卒几乎全跑光了。
想到这里守将恨不得抽自己一个嘴巴子,自己没事瞎喊什么玩意?
喊来一句先生来了,结果把士卒全吓跑完了。
不多时士卒便来到了守将面前,将守将带了出去。
一路来到了一座大帐之前,走进大帐之后,只见一名身穿长袍之人正坐在案后看着舆图。
李余见这鄢陵的守将被带了过来。
十分奇异的看了一眼守将,将领跑路的事情李余见得多了。
但是害怕到腿软跑不动的情况,李余还真是第一次见。
“汝乃何人?”
“卑职鄢陵守将……………夏侯杰。”
夏侯杰?
这个名字好像有点熟悉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