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昱的祈祷似乎是起到了那么些微的作用,在虎牢关下的大营之中,曹纯转头看向了东边。
但是大雪纷飞之下,也就只能看见百米左右,再远便十分模糊了。
曹纯什么也没有发现,于是将头又转向了西面。
昨天夜里大军营寨被徐荣攻破大半,但好在他们撑了下来。
到了早上之后,他们派遣将领出去收拢士卒。
大营之中本就有两万多士卒,经历了两个多时辰的搜寻,已经到了三万人左右了。
其中也有不少是自己跑回来的,毕竟这大雪天气,若是没有粮食很快就会冻死在外面。
营寨需要灭火,人员需要安置。
就在这么紧要的时候,探马又来报说,让他们看好虎牢关,说不定先生会跑回虎牢关。
但好在他们不需要去打虎牢关,只需要看好虎牢关,不让先生跑进虎牢关就行。
曹纯无奈,只能让于禁带军去虎牢关前的营寨,自己则在大营之中居中调应。
一旦发现先生要入关,就可以起大军,虎牢关关门若开,大军就可杀入其中。
不需要打赢,只需要缠住朝廷的大军,不让先生入虎牢关,其他的自然会有人来支援。
这是曹操给的军令,曹纯也能猜出少许来。
必然是主公派遣大军围杀先生,先生又只有五千人马,若是不敌的话,就会缩入关内。
他们的任务就是堵门,等待曹操派遣大军来击败先生的五千人马就行。
然而就在这个时候,士卒前来禀报,说虎牢关大门打开了。
曹纯听罢之后,立刻便下令让于禁死守营寨,而曹纯自己则率领大军为于禁后应。
虎牢关之中的人马到底有多少,曹纯自然是知道的。
毕竟在这关下跟徐荣打了快一年了,双方对对方都十分了解。
虎牢关之中昨夜一番血战,今天能够动用的人马最多也就是一万罢了。
徐荣一万大军对上于禁的一万大军,于禁还有营寨可守。
徐荣几乎不可能击破于禁,曹纯只需要大量派出探马,去探查虎牢关附近的情况。
一旦先生的人马出现,他立刻率领大军纠缠上去,事可成矣!
想到这里曹纯赶忙带领大军便在军营之中集结了起来,同时还将大量的探马撒到了虎牢关下,观察附近的局势。
同时自己则率领一万大军,时刻准备出击。
虽然先生的五千人马跟其他人的五千人马,那根本就是两回事,但是他不需要打?!
虎豹骑可日行三百里,陈留距离虎牢关也不过才一百五六十里路罢了。
如今已到午时,虎豹骑绝对已经在路上了,甚至可能已经到了新城!
新城据此五十余里,只需要缠住不需要多,也就是一到两个时辰就可以了!
曹纯率领大军躲于于禁身后的营中,而此时于禁已经与徐荣交上手了。
两军的喊杀声不绝于耳,惨叫声频频出现。
而这些都与曹纯无关,如果不是伤兵太多了,再加上刚收找的士卒需要约束,曹纯都想把所有人都拉来了。
但是不行,新收找的士卒被冻得够呛,根本没有办法用。
这不是曹纯仁慈怜惜士卒,而是如果硬要用的话,这些士卒在对上先生之后,就会因为自身的原因,从而成为突破口。
大军一旦有突破口,阵型就会出现漏洞。
阵型有漏洞,这在面对先生这样的顶尖用兵高手时候,绝对是大忌!
因此曹纯宁愿人马少一些,也不愿让这些会成为漏洞的士卒上战场。
那对于大军简直就是一场灾难。
而就在这时,一员士卒前来禀报曹纯。
“将军,我军后方出现一支人马!”
曹纯听罢之后顿时便跳了起来。
“何方人马,所执何旗?”
士卒开口道。
“观其甲胄似是我军人马,旗不可见。’
听到这句话之后,曹纯这才松了口气。
如果他没有猜错的话,这一支人马应该是主公派来加强防守的。
昨天夜里就派人去信了陈留,如今已经到了午时。
算一算时间,大军也差不多也该来了。
想到这里曹纯却突然想起来了什么,开口向士卒问道。
“可否是虎豹骑?”
士卒摇了摇头。
虎豹骑与普通骑兵的甲胄有所不同,因此很好辨认。
曹纯听到不是虎豹骑,心中突然便是一紧。
在他预料之中,先生朝着新城去了,虎豹骑追击先生,先生跑回虎牢关。
如今未见先生,也未见虎豹骑,却只见到了援兵,似乎有些不对劲。
曹纯骑着战马朝着东面而去,冷冽的风雪拍在曹纯的脸上,如同刀割一般。
但曹纯的速度根本不敢慢下来,虎牢关这里正在激战,先生随时都有可能出现。
要不是将探子撒出去了这么多,也没有找到先生的踪影,他根本不会离去。
也就是这事情太重要了,因此这才抽出时间抓紧去看一眼。
待曹纯来到了营寨的东面的时候,曹纯趴在营寨的寨墙上,向外看去。
只见距离大营五六里之外,有一支大军。
这一支大军看样子没有经历过战斗,身上的甲胄齐备,也就是在风雪的天气之中行军,阵型有些散乱罢了。
曹纯也是经历过无数场战争的,一支大军是什么情况基本上一眼就能看出来。
曹纯也怕李余在战胜夏侯恩之后,将曹军的甲胄剥下来,自己穿上玩鱼目混珠。
而这一支大军应该没有问题,大军的人数有万余人,再加上甲胄也都是自己人的,最关键的是这些甲胄都是完好无损的。
曹纯思索了一番之后,便开口道。
“出营接应去吧。”
士卒赶忙道了一声诺,便要出寨去了。
然而就在这时,曹纯突然意识到似乎有点不对。
这一支大军虽然阵型看起来散乱,但是走动的时候却是一直保持着这散乱的阵型走动。
就算是为首的那一员将领,也是如此,似乎这些阵型的空隙之中......有人一样?
随着大军的逐渐靠近,大雪对于视线的阻碍也越来越小。
待到了距离大营三四里的地方,曹纯这才发现,这不是一支人马,这是两支人马!
表面上虽然看着只有一支阵型散乱的人马,但其实在这些人马之中,夹杂着一支身着白袍的人马。
而这些人马,曹纯很是熟悉。
因为在昨天晚上刚好见到过,昨天晚上雪停了一会,有月光自云层的缝隙之中照下。
将一支身着白袍的人马呈现在了他的面前。
那一支人马正是先生的五千精锐。
曹纯在意识到这些的时候,顿时便呆在了原地。
他不知道为什么先生会有这么多人,也不知道先生为什么会有这么多完备的曹军甲胄。
但是他知道,一切都晚了!
他一直在防备李余会逃至虎牢关内,但却没有想到,李余的目的从来都是自己。
昨天夜里李余自大营侧面而过,他们必须要出营去传信给主公。
先生带着大军消失在了陈留,这种军情不上报的话,若不是曹操跟他是亲戚,很有可能直接九族起步。
而必须要通报,且还要跟随在李余身后,防止李余夜袭其他陈留境内的大军。
因此必须要出营,而这出营就中了李余的计,被徐荣夜袭。
好在于禁下来了,他也以为大军暂时安全了。
因此除了盯紧虎牢关之外,便没有再去管李余。
因为李余既然逃进了陈留境内,那么就说明这件事该是主公他们去头疼了。
自己也接到了命令,只需要看好虎牢关就好。
然而如今看来自己大错特错,李余所做的这一切都只是为了让他放松警惕。
他以为李余只有五千人马,又在陈留境内,因此他们就是猎人,李余就是猎物。
李余可以袭击无数人,但是只要被猎人撞上,那么唯一的下场就是死路一条。
他想要去堵死李余的逃生之路,想要仗着自己人多,去以多欺少。
却不知李余从来就不是什么猎物,李余的对手也根本不是自己。
李余的对手从来都是主公,其他人根本不配算计他。
自己只怕也只是李余与主公交手时,路边的一条野狗罢了。
觉得自己碍眼,因此跑来踢了自己一脚。
从昨夜到今日午时,不过数个时辰罢了。
对于两军交战动辄数月甚至数年的时间来说,这数个时辰何其短暂。
然而先生却可用这点时间将自己彻底击溃。
还只不过用了这么一点人罢了。
他的九万大军如今只剩三万,又有数千没办法战斗。
九万大军不过半日时间便已经彻底倾覆了。
看着距离营寨不过三四里的大军,曹纯知道自己无论做什么也都已经晚了。
至于所谓的补救措施,也根本已经来不及了。
那边于禁已经与徐荣交上手了,自己还因为想要堵死李余的逃生路,所以将大军都调到了虎牢关下。
这大营东面的防卫力量堪称薄弱,若是对付普通的大军还能坚持一下,但是对上先生不过就是瞬间的事情罢了。
曹纯吩咐东面的士卒拼死守住营寨,自己则骑着战马朝着正在交战的于禁跑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