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累一路被架着来到了大堂之上,等到了大堂之上的时候,这才发现李余就在主位上坐着。
王累差点没被气死,这新都到底是谁的新都,李余他凭什么就能坐主位?
一般来说就算是来入城劝降,这主位也不是瞎坐的。
李余其实也不想坐这,关键是这些将士不行。
在入府衙之前,李余还以为是王累让这些将士来迎他的,结果一直到了府衙却是什么都没有发现。
王累更是不知道被抛到什么地方去了,府衙之中也没有见到。
于是李余就问向这些将领道。
“王累何在?”
然后这些人问李余,找王累干什么。
李余思索了一番之后,便随意的找了个理由,那就是该到了用饭的时候了。
然后李余就发现,这些将士实在是太过于热情了。
李余只是说用饭,下面的人就传成了要大宴。
然后就变成了现在的这一副模样了。
李余好不容易从众人的簇拥之中走出,这才来到了王累面前。
王累见李余到了自己的面前的,原本想要跟李余拼了,现在被架了一路,也挣扎了一路,早就没有什么力气了。
再加上剑也不知道丢在哪里了,想要跟李余拼都没有办法拼。
而且最重要的是,就算是剑还在他就配和李余拼吗?
虽然说这新都是他的地盘,而李余只是孤身一人罢了。
李余入新都当是羊入虎口才是对的。
然而如今的这情况,什么狗屁孤身一人。
他才是孤身一人啊!
这新都哪里是他的地盘,这新都根本就是李余的地盘才是。
如今在新都之中,他才是那个孤身一人羊入虎口的人。
而李余身边的人从来就没有少过。
他输了,他根本就没有赢的可能。
当初的那一股心气,在遇到了如今的这一副局面之后,所有的心气全都已经消失了。
朝廷一统益州已经是板上钉钉,自己不过就是阻拦在朝廷这一驾马车前方的虫子罢了。
自己心高气傲,想着与朝廷的大军同归于尽。
其实从始至终他一直都没有与朝廷对抗的本钱。
甚至没有一丝一毫的可能,从朝廷入益州的那一刻,他们最好的选择其实就是投降朝廷。
除此之外一切的事情都是多余的,一切的手段都是徒劳的。
天下大势,如日煌煌,不知终年。
而他不过是朝生暮死之蜉蝣罢了,今日也该死了。
想到这里王累痛苦的闭上了眼睛,但随后却又意识到,就算是这样也不能?了自己的份。
王累整了整身上的衣物,将被搀扶的皱皱巴巴的衣物整理的整齐了之后这才开口道。
“先生寻我何?”
王累已经做好了被杀的打算,对自己的下场早就已经有了预料。
然而就在此时,李余却是对着王累笑了笑道。
“坐下用饭吧。”
王累猛的抬起头看向李余,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王累的嘴唇不由得颤抖了起来,甚至连话音之中都带着一丝颤音。
“先生可知我曾于城墙之上下令射杀先生?”
李余点了点头。
“自是知晓。”
王累见李余点头,这才松了口气。
也是,这些将领对李余这么崇拜,怎么可能会不跟李余说这些。
自己的老底只怕是早就被这些将领给卖光了吧。
“先生既然知晓,为何不治我罪?”
李余笑着反问道。
“主簿何罪之有?主簿乃刘益州主簿,为刘益州献策思谋乃本分之事,便是至此危局,主簿亦未曾贪生怕死,而是舍生取义,何谈有罪?”
王累听着李余的话,不由得呆在了原地。
他没想到李余竟然真的是这样的人。
他曾经就听闻过李余虽智谋过人,然而行事之间却乃是至仁之人。
曾经这种事情发生在别人的身上的时候,王累只是看故事罢了。
然而时至今日这样的事情发生在了自己的身上,这才体会到了其中诸般滋味。
“先生你......”
王累强行抑制住自己的感情,指向一众将领。
“既我无罪,那此间诸将当是有罪?”
王累此时已经没有与李余争锋的心思了,因为这世界上有李余这样的人,是整个大汉的幸事。
这样的人不该死在这里,不该死在自己的手上。
自己根本不配与先生这样的人去争什么,那根本不是他考虑的事情。
只是这些将领让王累十分恼怒,便是拼着自己的脸不要了,他也要恶心一番这些将领。
王累这么一说,不仅是让这些将领的投降之功减弱,更是让这些将领投降之后,未来的路难走上了一倍不止。
到时候世人皆会知晓他王累虽然想要杀了先生,但是却是忠义之士。
而这些将领虽然投降了先生,却是无义之人。
然而李余又是笑了笑道。
“此间诸将又有何罪?”
“益州乃是大汉之土,朝廷是大汉正统,此间诸将虽叛刘璋而降朝廷,却并非乃是小人之行,而是晓大义者。”
当李余说出来这一番话的时候,一众将领皆跪在地上,向李余行礼。
王累看着这一幕,良久之后再也低下了头,再也不开口了。
他与先生相比,那一点胸襟实在是小的可怜。
先生便是知道他欲杀了先生,却是依旧不放在心上。
而自己却因为这些将领投降先生,而耿耿于怀,甚至出言无状,乃至乱了纲常。
相比之下他实在是狭隘的可怜,甚至可以说是可悲。
李余上前拍了拍王累的肩膀,朝着主位向王累开口道。
“主簿快些落座吧。
然而原本对于主位被李余坐了的王累,在这一刻却是羞愧到了极点。
他何德何能?
王累扑通一声跪在地上,朝着李余便行了一礼。
“累先欲谋害先生,后又出言无状,先生大度并不计较,又得先生教导,还请先生落座。”
王累说完之后又趴在地上磕了几个头,见李余落座了主位,这才停了下来。
两名将领将王累从地上扶了起来,然后搀扶到了下首的案后。
王累朝着两名将领行了一礼这才落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