绵竹被攻下之后,那距离成都可就不远了。
想到这里刘璋不由得有些害怕,这要是真的被打进了成都了,那他可就是连投降的资本都没有了。
人家幽州黄巾之主周仓投降,被朝廷封为幽州刺史,虽然说没有实权还在洛阳安家。
但是人家该有的待遇那可是一点都没有少,甚至恩宠不断。
人家现在每天乐呵呵的,光是享福了。
但人家是主动投降的啊,朝廷就没有去幽州,周仓直接从幽州带着人跑去找李余投降。
带着二十万大军与整个幽州投降,这才有了如今的这待遇。
崔钧也是同理,人家直接反叛高干,现在不仅被封侯,还被封为并州刺史。
现在也是整天在洛阳傻乐。
但是人家那是阵前投降,还直接去打高干,那是立下了大功的。
他刘璋呢?
请朝廷来打张鲁,这就不说了。
后来现在主动来涪城,最后还被他赶出去了。
虽然说是因为李余勾结他的部下,但是谁管的了这些?
世人看来是你刘璋把先生驱逐出去,那就是你的错。
现在被先生打到了成都,就算是投降了,那也根本就没有什么好的待遇了。
刘璋倒是不担心被杀,但是从益州的土皇帝一下子沦落成普通人,就算是朝廷给了一些赏赐,那也不过就是有钱些的普通人。
这够干什么的?
刘璋此时就像是坐在赌桌上的赌徒,他起初的时候坚信自己可以凭借益州这么一大笔赌资,来博一个未来。
结果真正的开始赌起来了之后,他才发现自己的赌资一点点的被李余挤压掠夺。
如今剩余的赌资已经无法再让他回头了,刘璋也根本就不可能回头。
当他的赌资多的时候,他想的是要将自己输掉的汉中与三巴全都赢回来。
当他赌资少的时候又想要回本,心中还不断的告诫自己,能够把除了三巴与汉中之外的地盘拿回来就不赌了。
但是如果真的让他把这几个地方拿回去了之后,他又会惦记起来三巴与汉中。
这根本就是无解的,他拿不回来也永远不会满足。
而朝廷会放过益州,真的让他拿回汉中与三巴吗?
更不可能,益州这样的天府之国留在刘璋这种懦弱无能的君主手中,就是最大的错误。
益州这样的地方,必然是会遭到周围诸侯觊觎的,毕竟就刘璋这样子的软柿子,谁都敢去捏几下。
而且最关键的是,朝廷占据的优势实在是太大了。
在历史之中,便是得陇都会望蜀是,更何况现在连汉中和三巴都被夺了。
就在刘璋头疼的时候,王累与吴懿还有法正从门外走了进来。
三人齐齐的朝着刘璋行了一礼。
“主公。”
刘璋此时哪里管得了这些虚的,赶忙将手中的书信递给了三人。
三人接过书信之后一看,顿时便是脸色大变。
绵竹被破这可不是什么好消息,绵竹一旦被破,前面也就是一个雒城能够挡住朝廷大军了。
王累赶忙抬起头来看向刘璋。
“涪城如何了?"
刘璋开口道。
“涪城还在,有泠将军镇守在此。”
王累这才松了口气,然后开口道。
“涪城不失,与雒城互为犄角之势,成都还可坚守。”
刘璋却将目光看向了一旁的吴懿,吴懿是在场的人中,职位除了刘璋之外最高的了。
他的职位是中郎将,当年刘焉率兵入益州,吴懿与刘焉关系不错,因此一同入了益州。
入了益州之后,吴懿的妹妹被刘瑁所娶,吴懿也跟刘焉成了亲戚。
因此刘焉对于吴懿极为信任,一直到刘璋也是如此。
虽然吴懿没有什么功劳,但是局势都到了这个地步,真正有才能的人谁会帮刘璋?
有才能的人难道都看不清形势吗?
这个时候除了自家人,谁会帮他刘璋?
说不定背后还准备投降呢。
因此刘璋便火速让吴懿来商议事情,如今他也是没有办法了。
吴懿见刘璋将目光看向自己,脸上思索了片刻之后,这才开口道。
“主公,近朝廷大军已至绵竹,涪城雒城危在旦夕,我愿率军驻守城,若朝廷攻雒城,我愿出兵袭其背,致使敌军首尾不能相顾,其必败也!”
吴懿说完了之后,刘璋顿时大喜过望。
“既如此便请吴将军领五千兵马驻守涪城!”
吴懿点了点头然后转头就要离去。
就在吴懿还没有走出几步的时候,法正赶忙开口了。
“主公,近朝廷大军势大,只吴将军前去,恐为敌军所趁,请准末将与吴将军一同镇守涪城。’
刘璋其实有些看不透法正的,法正与张松交好。
但是张松跑路了,法正却没有跑,不仅没有跑,法正还一直叫嚣着说要领兵出击朝廷大军。
这才让刘璋饶了法正一命,法正刚才的言语但凡有那么一点投降的意思,现在法正的头应该就被挂在城门上了。
但是如今法正不仅没有投降的意思,反而要和吴懿一起镇守城,刘璋自然也就放心了些。
看着法正如此热忱,刘璋也就点了点头。
法正转头看向吴懿,朝着吴懿行了一礼,这才开口道。
“劳烦将军了。”
吴懿摇了摇头。
“法校尉哪里的话,皆是为主公,何有劳烦?”
刘璋看着两人就这么走了出去,脸上紧张的神情也不由得松弛了下来。
如果两人能够守住涪城,益州还有得救。
从成都至涪城,便是大军行军也就是五六天时间就能到了。
而这几天的时间里,李余也是十分头疼。
这泠苞与孟达不同,孟达怎么说还有立功的想法,但是这泠苞真就是主打一个不输就是赢。
李余都想不管泠苞,直接去找严颜算了。
严颜虽然年纪大了,但是一身实力还是极为可怕的。
但是却又不敢赌,李余对于军事根本就不怎么了解,万一被冷苞从后方袭击,大军顷刻间就会溃败。
而泠苞哪里敢出城去找李余的麻烦。
泠苞这几天也算是冷静了下来,朝廷的大军实在是太猛了,李余的计谋他也根本猜不透。
他直到现在都没有想明白,为什么孟达那么简单就被水给淹了。
直接给淹了个全军覆没,听说直到现在都没有找到孟达。
朝廷跟刘璋的事情,泠苞也是已经不想管了。
朝廷打赢了刘璋,那他就跟着投降就是了。
要不然还能怎么办?
朝廷把刘璋击溃了,他还上赶着去给刘璋报仇不成?
如果刘璋真的能守的下来成都,击退朝廷大军,那他泠苞还是刘璋忠心不二的臣子。
李余忌惮泠苞,泠苞又不敢出城。
因此两人便都僵持在了这里,双方这几日以来都没有什么动作。
直到吴懿与法正来到了涪城,大军入城之后,泠苞赶忙前来相迎。
吴懿与法正在泠苞的迎接下走进了府衙之中。
吴懿到了之后,自然是将大军的军权接了过去,泠苞也就只剩下了自己的亲卫。
而法正则只是在一旁看着,他有些搞不明白吴懿到底想要干什么。
在将事情做完了之后,吴懿这才开口道。
“如今朝廷大军兵临城下,诸位可有计谋破朝廷大军?”
听到吴懿这么说,法正顿时就明白了吴懿的想法。
吴懿这是身为刘璋的近臣,想要击退朝廷立下大功。
也就是说吴懿跟自己根本就不是一路人。
想到这里法正的眼睛顿时就眯了起来。
而一旁泠苞的眉头却也是不由得皱了起来。
泠苞对于吴懿抢军权其实是无所谓的,但是吴懿这看样子根本就不想守城,坐山观虎斗,而是想要主动下场去对付朝廷。
这可怎么行,你吴懿自己作死也就死了,你可别害我啊。
泠苞本来高坐涪城怡然自得,结果现在要被吴懿拉着去对付朝廷。
泠苞要是真这么有胆量,也不会被李余吓得连剑舞都不敢。
两人哪里有什么计,皆是沉默不语。
吴懿见两人都沉默不语,便站起身来。
“既你二人皆无计谋,那便依我之计。”
两人转头看向吴懿,不知道吴懿的心里在想什么计谋。
吴懿开口道。
“我听闻先生曾主动入只身入涪城,如今可再相邀先生,
若先生至,便趁机拿下先生,
若先生不至,便可与将士言,朝廷无有放过我们之意,可借此激众将士战意。”
法正与冷苞两人对视一眼之后,法正也找不到反对的理由,于是便只能开口道。
“既如此,便依将军之计。
秋天的益州温度本就不高,再加上前几日又下了近半个月的雨,气温便更低了。
泠苞正在房间之中看记载李余事迹的书籍,明亮的烛火将书上的文字照亮。
原本看这书只是想要了解一番李余,毕竟知己知彼么。
然而越看越是心惊,越看越是胆寒。
让泠苞的脑海之中,不由得浮现出了一个想法。
就他们几个歪瓜裂枣,真的能打的赢先生这样的人吗?
却听见亲兵来报,说法正求见。
泠苞将书放下,让法正进来。
法正与泠苞行了一礼之后,开口道。
“今日寻得了几坛好酒,想与将军评鉴一番,不知可否?”
“自无不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