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城外越来越近的大军,李余脸上顿时就展露出了笑容。
只是随着这一支大军的靠近,李余却是感觉到越来越奇怪。
不是说一万大军吗?
怎么就这么一点?
李余领兵了这么多年,一支大军有多少人只是一眼就能看出来。
更何况现在李余就在城墙上,看的更加清楚。
这一支大军要是有一万人,李余这就返回洛阳养生去。
就在李余疑惑的时候,突然听到了城外附近一阵骚动。
李余转头看向庞德,脸上闪过一丝诧异。
“怎么回事?”
庞德这两天跟着李余在城墙上站了两天了,他根本不知道李余在干什么。
其实根本不需要在这怀县死守的,先生完全可以发给洛阳一道军令,让洛阳来不需要多,只需要五千人就可以将这河内郡拿下。
但是先生却是一直在这里死守,根本毫无意义。
而且最关键的是,如果郭援来了的话,那么他们根本就没有可能守得住这怀县。
郭援有上万大军,他们加起来只有十个人,就这点人就算是全剁碎了熬汤,也给这上万人分不到半碗啊。
如果是其他人的话,庞德早就怀疑这人是不是脑子有毛病。
但是这可是先生啊!
这可是算无遗策的先生啊!
先生怎么可能会有错?
先生如果有错的话,这世界上就没有对的人了。
连贾诩在凉州都是纵横捭阖无一人可敌,更何况是先生呢?
再加上贾诩临行前给自己的说的话,一番琢磨之下,庞德就觉得这绝对是先生的计谋。
只是先生行事从来不喜欢直言,而是将万物纳入自己的计中。
无论敌军怎么样,最终都根本无法逃脱先生的计谋。
无论挣扎还是反抗,皆是无用!
不论嘶吼还是求饶,俱是徒劳!
他们的一切行为都逃脱不了天命,而先生便是天命!
这就是庞德对李余的印象,只需要听先生的吩咐就好了。
庞德走到一侧的城墙,伸头向下看去。
在这一刻庞德的眼睛瞪到了最大,他看见高顺带着自己的八百士卒从远处而来。
虽然只有八百人,但是气势却是不弱于人,而高顺一身甲胄立于军前,手中长枪直指城外的郭援大军,就冲杀了过去。
高顺根本没有任何犹豫,也不需要犹豫什么,大军直直的就插进了郭援军中。
庞德看着高顺如此,顿时就明白了李余的布置。
这高顺肯为自己的部下与上官顶撞,甚至去为自己被遣散的部下讨要军饷。
而且此人虽然是这河内郡的将领,但却并没有与这些官员同流合污。
这高顺在这河内郡就像是鹤立鸡群一般,根本无法融入其中,甚至被当地的官场排斥。
而他也已经认命了,他没有去反抗这些官员,而只是为自己的部下争取遣散的费用罢了。
这就说明这人虽然有才,但是太过于清直为人所不容。
而在这个时候先生来了,先生不仅带来了当地官员贪污的名单,甚至肯为高顺的士卒出头。
而且最关键的是先生品行高洁,这高顺虽然清直,但与先生相比确实差的太远了。
如果说河内郡的吏治是一滩污泥的话,那么这高顺就是出淤泥而不染的莲花,而先生却是煌煌大日。
莲花出淤泥而向耀阳,他自然会被先生所吸引。
而先生说让他去洛阳,自己留在这怀县对高顺更是一记无比强烈的冲击。
高顺此人必不会放任先生被郭援所杀,而先生与郭援又无法媾和,两人之间不是郭援死就是先生死。
而毫无疑问,与郭援相比,高顺选择了先生。
甚至先生都没有逼迫他,一切都是他自愿的。
想到这里庞德不由得身体发寒,幸好自家老大马超选择了投靠朝廷。
要是马超选择跟朝廷翻脸的话,估计现在马超的坟头草都已经三米多高了。
马超那样的莽夫,如何能够与先生这样的顶尖智者所相比。
想到这里庞德赶忙返回李余身边,为李余将情况告知。
而李余其实也已经不需要他来告诉自己了。
因为李余已经看见了高顺,高顺的八百人早就在城下。
李余只能在城墙上看着高顺前去,而自己却什么都做不了。
但很快李余就反应了过来,这郭援有上万大军,为何只来了三千?
因为郭援绝对是还有后招的!
否则怎么解释郭援敢三千人就来碰瓷高顺的陷阵营?
想到这里李余脸上原本的凝重也缓和了一些,毕竟这不是还有希望吗?
这郭援不愧是袁尚认可的人物,在不知道城内具体情况的时候,选择先出前锋军试探一番。
然而再用绝对优势的兵力来击溃敌军,真不愧是郭援啊!
李余看着高顺与郭援的三千人马鏖战,郭援的士卒不断的落下战马,心中不由得祈祷了起来。
郭援一定不会这么菜吧?
你一定是有埋伏吧?
对!绝对是有埋伏!
想到这里李余从北面的城墙上朝着其他方向去了。
这郭援一定是在其他地方有所埋伏,必然是这样!
李余从北城墙走到了东城墙,又走到了南城墙,最后又回到了北城墙。
什么都没有,根本就什么都没有,没有什么伏兵,也没有什么计谋,面前的这三千大军就是郭援的全部了。
郭援在战阵之中指挥大军与高顺厮杀,郭援其实是认得高顺的。
高顺在并州待了这么长时间,又是掌兵的将军,郭援怎么可能不认识高顺。
原本他怎么也想不到,高顺为什么会来造他的反。
毕竟高顺贪污的可不比其他的将领少,这高顺麾下的大军,其实原本是三千人的规模。
但是这三千人的规模,被原本的太守吃了一千的空饷。
虽然原本的太守吃了一千的空饷,但是还剩下两千的名额给了高顺,然而高顺麾下却只有八百人。
郭援其实还有些看不起高顺,毕竟这高顺竟然比他的前任都黑。
前任也才吃了一千的名额罢了,高顺就吃了一千二。
这也是郭援为何会直接遣散原本的大军,就是因为原本的大军根本不堪大用,连士卒到底有多少都没办法确定。
现在郭援才算是重新认识了高顺,他还以为那一千二百的名额全被高顺自己吃了。
现在看来似乎不是这样,这陷阵营的强度超乎了郭援的想象。
陷阵营这样的精锐想要训练出来,那耗费自然是比普通的士卒要大的多。
甚至那额外的一千二百名额可能都不够养活这么一支大军。
这高顺说不定还自己往里面补贴了许多,这才能使得这样的一支精锐成军。
郭援指挥士卒,想要全力攻入陷阵营阵中,但是却根本没有半点用。
这陷阵营相互之间的配合超乎郭援的想象,这八百人就像是一块坚不可摧的钢铁一般。
任凭这三千并州军冲击,却是无动于衷。
不仅没有击溃,甚至陷阵营组成战阵还在缓缓推进。
并州军虽然强悍,如同狼群一般,骑着战马冲向陷阵营。
在以往的时候,当步兵面对大规模的骑兵如此冲击,必然会有所动摇。
从而暴露出阵型的漏洞,然后被并州狼骑如同狼群撕扯一般,撕扯出一个致命的漏洞,然后被全力一击终结。
然而陷阵营却没有丝毫动摇,这些并州精锐有的觉察出来了,便会旁掠过避开陷阵营。
然而更多的并州军却一头撞在了陷阵营的阵形上。
很快原本分明的阵型混杂在了一起,然后就是绞肉一般的战争。
若是陷阵营坚持不住的话,便会被并州军将阵型撕扯开来。
如果并州军坚持不住,就会溃散。
然而如今的情况是,陷阵营的阵型依旧坚定,然而并州军却是越来越分散了。
李余看着面对这一幕,不由得闭上了眼睛。
并州军如果没有什么意外的话,应该是输了。
因为他们没有坚持住,按理来说这并州军有三千,陷阵营只有八百,并州军绝对是占优的。
但是现在并州军已经接近溃散了,在外部掠阵的大军,有一半不敢上前冲击陷阵营。
他们已经被被陷阵营杀的害怕了,每一次冲击陷阵营,都会带来大量的伤亡。
这伤亡的人数已经超过了陷阵营的人数了,这就让这些并州军越来越胆怯了。
郭援拼命的维持大军,然而大军已经开始乱了,就不会那么容易收拢。
更何况郭援在军中的威望近乎于无,他不过是一个借兵的太守罢了。
如果是优势的话,这些并州军比谁都勇猛,根本不需要他就可以自己上前杀敌。
而现在这劣势太大了,并州军开始有些溃散,这种情况下也不需要郭援,并州军自己会跑的。
李余看着并州军开始溃散,才开始只是外部的兵马溃散,然后是大规模跑路。
到了最后只剩下郭援周围的一圈人马了。
天空中皎洁的月光将夜空照亮,高顺带着郭援跪在了李余的身前。
李余看着眼前的这一幕,不由得痛苦的闭上了眼睛。
高顺见李余如此,跪在李余面前道。
“顺自作主张,还请上官责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