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余思索了半天之后,决定先下去吃碗面算了。
至于去并州先不着急,这河内郡不是还有这么多人吗?
先试一试再说,每一个机会都不能错过,毕竟留给自己的机会不多了。
就在李余思索的时候,高顺从门外走了进来,将一封书信递给了李余。
“河内大乱,大批官员皆潜逃洛阳。”
李余听到了这个消息之后,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赶忙上前接过书信,仔细的看了起来。
过了半晌之后李余这才颓然的坐在椅子上,看着手中的书信还是有些不可置信。
这河内郡还真是人才济济啊,经过了沁阳和怀县的事情之后,整个河内郡都传闻冀州派人来彻查河内郡了,沁阳和孟津的官员已经跑路了。
其他县的官员起初还有些不信,等到了孟津之后这才知道,连孟津的县令都被杀了。
再加上这个时候传来了怀县的消息,郡丞都跑路去洛阳了。
郡丞一行几十人还骑着马,可以说是显眼无比,只要留心的话,在孟津这个渡口问一问就能知道情况了。
消息的真实性很快就被这些官员确定了,然后当天夜里就有人开始跑路了。
而这跑路的规模也是越来越大,很多原本可跑可不跑的官员,见到了这种阵仗,一番思索之下也跑路了。
整个河内郡就像是一杯被架在火炉上的盐水,随着李余这把火越烧越烈,杯中的水就像是官员一样,越跑越多,最后剩下的也就越来越咸。
这盐是什么?
就是罪名啊!主要犯事的人跑了,那这罪不就得剩下来的这些人扛吗?
那这些人怎么可能会不跑,一个跑的比一个快,现在河内郡的官员都快跑完了。
确信自己没有眼花,看到的这消息确实是真实的之后,李余无力的瘫在了椅子上。
这河内果真是人杰地灵啊,实在是让人有些意想不到。
李余将手中的书信放下,机械性的端起来了饭碗继续吃了几口。
高顺见李余如此,以为李余对此并不在意,于是便退了出去。
原本还想在河内郡再试试,现在只怕是没有那个机会了。
这些官员跑到了洛阳之后,会导致河内郡无人治理。
而河内郡一旦无人治理,立刻就会大乱。
而一旦发生大乱之后,这些百姓会往哪里去呢?
绝对是会往朝廷去的,这些官员出了事都知道往朝廷跑,河内郡的百姓难道就是傻子吗?
他们就不知道往河内跑?
朝廷的名声可比袁尚要强上不少,能去朝廷谁会在这破地方待着?
每天不仅要忍受官府豪强欺压,还要面临沉重的徭役以及赋税。
而朝廷就不一样了,朝廷在李余这么多年的教育之下,已经是以百姓为重了。
而且最主要的是,朝廷其实也缺人。
朝廷现在有司、雍、凉、幽,以及豫州两郡还有冀州两郡,但是人口规模却是不多,只有七百万左右。
而其中光是汝南郡就有两百万人口,也就是说除了汝南郡之外,这么大的地盘,才有五百万左右的人口。
就这还是得益于李余的名声,吸引边境的百姓来洛阳。
这样的结果导致朝廷需要大量的人口,来填充被祸害了几次的朝廷。
但人口这东西从来都是资源,曹操与刘备汉中之战的时候,曹操战败之后把几十万百姓都迁走了。
毕竟在这个时代,百姓就是资源!
你的地盘就算是再宽广,那也是要有人来耕种的,没有人的话,一切都是空谈。
这东西原本曹操要花十几年才能领悟,但是当李余横空出世之后,李余的政策也被各方诸侯所熟知。
其中的这以人为主的政策,更是让曹操明白了人的重要性。
在发现朝廷在疯狂的吸纳人口之后,曹操以及其他的一众诸侯顿悟了。
对啊,只要有百姓,那钱粮自然就来了。
他们顿悟的结果就是,其他地方肯定就不乐意百姓跑路了。
以前百姓一旦来了天灾人祸,立刻就会变成流民,跑到其他地方去求活。
现在却是已经开始赈灾了,而且各地对自己百姓看管极严,根本不允许百姓私逃。
这也是为何这河内郡的一众官员都如此拟人的情况下,百姓还生活在河内。
那是因为实在是没有办法了,但现在不一样了。
河内郡的官员都跑了,百姓也就没有人看管了。
接下来百姓大规模跑路,那也只是时间问题罢了。
但百姓跑也就跑了,只是这人都跑完了,李余找谁杀自己啊。
想到这里余就觉得这碗中的面,实在是有些食不知味。
但是这些百姓往洛阳跑,李余又不可能拦下来,百姓往洛阳跑是因为河内郡被自己搞成这个样子。
归根结底还是李余自己的锅,官员跑完了之后,连最基本的秩序都没有,百姓留在河内只能是等死。
要知道秩序这东西,有总好过没有,即便这秩序黑暗无比,那也比没有秩序强上千百倍。
李余放下手中的饭碗,思索了一番之后,便决定还是北上吧。
不入并州的话,吕布没办法找回来,自己也没办法作死。
转头看着一旁的庞德,然后又想到了高顺。
高顺这人李余自然是不想带的,高顺的这八百陷阵营实在是太可怕了。
普通的大军根本就没有办法跟高顺的陷阵营相提并论。
带着这八百人,李余还怎么作死?
因此李余要摆脱高顺,或者说起码不能让他跟着自己。
李余抬起头看向一旁正端着一大碗面吃的稀里糊涂的庞德,等庞德吃完了之后这才开口道。
“将高顺唤来。”
不多时高顺便走了进来,然后朝着李余行了一礼。
如果不是李余他还蒙在鼓里,而且最主要的是,李余是上面派来的人,自然是礼敬有加。
毕竟他不过是一个手底下只有八百人的校尉罢了。
李余见高顺来到了自己的面前,假模假样的叹了口气。
“将军无需多礼,我已命不久矣。”
听李余这么说,高顺大惊失色,赶忙开口询问。
“上官何出此言?”
李余将高顺带上来的那一封书信递给了高顺。
“河内余毒虽已拔除,然却伤及根本,创下如此弥天大祸,我命自不久矣。”
听到李余这么说,高顺赶忙看起来了手中的书信。
看完了之后这才愣在了原地,不知道自己该说一些什么。
但片刻之后高顺跪在了地上,将书信?在一旁道。
“上官何出此言?怀县乃我之所为,与上官何关?”
见高顺还纠缠着不放自己去送死李余赶忙开口解释道。
“汝不过为一校尉,安能掌这一郡之得失?若与你有关,你说是你了,便是你麾下八百将士亦是皆死的下场。”
听到李余这么说,高顺抬起头来不可思议的看着李余。
他没想到世界上竟然还有这种官,主动为部下扛罪,而且还是这种杀头的大罪。
生活在河内的高顺什么时候见过这种官员,平日里那些官员不从你嘴里扣一点吃食那都是好的了。
连将士们的遣散费用都能被贪,那孟津的县令更是死的活该,千人将士竟然被贪得只剩下三十多人。
这样的人难道不该死吗?
可惜上官这样的好官,竟然因为这些人渣而入狱甚至问斩。
但一死又有何惧?
高顺从来就不是怕死的人,否则在历史上只要稍微认个怂,以他的才能曹操应该是不会拒绝的。
毕竟陷阵营也击溃过夏侯?的,甚至他的部下还把夏侯?射瞎了一只眼。
这样的大军,曹操怎么可能会放过。
高顺扑通一声就跪在地上,然后开口道。
“今世道昏暗,天下大乱,上官乃世之贤臣,竟为一窝蛇鼠牵连至此,不若投朝廷去,或可保的一命。”
李余惊讶的看向高顺,你这浓眉大眼的也要投靠朝廷了?
不过转念一想也就不奇怪了,高顺本来就不是郭援的人,高顺其实是张扬的人。
张扬投靠袁绍去享福去了,把一众老兄弟丢在河内受苦。
张扬走了之后,袁绍还任命了一届河内太守,最后才是这郭援。
高顺之所以直接起兵的原因,一个方面是因为他真的认为这是郭援的意思,也是冀州的意思。
一个则是因为他还有那么一点期望,河内毗邻洛阳,而洛阳又不会主动发起战争。
高顺在这河内郡苦度十年时间,在这十年时间之中,苦练训兵之法。
想要有朝一日斩获军功,然后获得升迁。
然而最终他等来的结果就是让他们遣散士卒,他苦心训练的士卒甚至等不到上战场,就被遣散了。
这事放在谁身上谁不郁闷?
而且这些人遣散也就散了,你钱粮都不给,就给几匹破布。
而且还一边遣散一边招纳新军,这是最让高顺想不明白的。
你既然要招纳新军,为何又要散我的老兵,我的老兵难道还不如这些新兵吗?
各种条件夹杂在一起,让高顺想要亲自来试一试新军的成色。
如今一番血战之后,这按理来说有功的上官却因为完成业绩完成的太好,要被杀头。
十年的信仰在这一刻轰然倒塌,这才使得这个刀斧加身都面不改色的汉子,说出来了让李余去投朝廷的话。
只是李余投什么朝廷?
朝廷该来投李余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