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军自军营而出,经历了太行山之中数场血战之后,又在李余的率领之下,胜了袁绍一阵。
使得军心开始上涨,士气开始增加。
而其中士气最高的就是从幽州各地来到军营的这些本地黄巾军。
他们的士气甚至比李余率领的这些从常山来的黄巾军士气还要高。
现在这片战场上,如果说谁最想要胜的话,那根本不是李余,而是这些幽州本地的黄巾军士卒。
这些士卒都是因为黄巾军给他们分地,因此他们这才参加了黄巾军。
在这个时代土地就是一家人的命,原本在幽州还担心异族,结果在神王之祸后,异族已经无力捣乱了。
当异族无力捣乱,这原本偏远的幽州立刻便变成了如同荆州一般的乐土。
荆州在这乱世之中,之所以能够如此超然,没有被各种天灾人祸波及,就是因为其远离朝堂,而且土地肥沃,更没有异族为祸一方。
而现在的幽州比之荆州有过之而无不及,甚至从战略地位来说,比荆州还要强出一筹。
毕竟想要打幽州的话,就要先过冀州,而冀州的袁绍又是天底下最强的诸侯。
这就导致了原本幽州的土地立刻就变得值钱了,各大世家开始在幽州置办自己的家业。
怎么样去置办家业呢?
自己开垦荒田,然后经过数年育肥,最终上报官府将这地交一部分税,这才将这地合法的收入自己的手中吗?
根本不可能!
他们所谓的置办家业,其实就是土地兼并,去收购百姓手中的田地。
那百姓如果不卖怎么办?
那就去人为的去制造天灾人祸,比如说在灾年囤积居奇人为的抬高粮价,让百姓吃不起饭只能卖田。
这个时候正值小冰河期,天灾什么的每隔几年都会出现。
那如果这些人心急,不愿意等到天灾出现呢?
那也简单,这不是还有徭役么。
所谓的徭役就是让百姓去给官府干活,这个徭役的日子那可是大有讲究的。
在冬天干活,那还算是不错的,起码不用耽搁农时,但是冬天有活春夏就没有活干吗?
活这东西哪里有干完的啊。
把你家的壮劳力在春耕的时候拉去干活,你家地自然就荒了,荒了那可是要受处罚的。
你不卖土地还能怎么办?
要知道大汉的土地政策是私有制,是允许土地买卖的。
就比如说刘备,刘备祖上可是有地的,但是后来因为依靠其政治身份的工薪因此不种地了,也就是当官领俸禄了之后不种地了。
结果刘备他爹死的早,没有了俸禄又没有田地,刘备为了维持生活就变成了织席贩履之徒。
一个大族也就因此而没落。
刘备没落的根本原因是什么?
是他爹死的早吗?
不是,是没有土地!
否则就算是他爹死的早,他也不会上街去卖草鞋。
土地就是世家的根本,是大族的一切。
因此这些人会想尽办法去将土地拿到自己的手中。
而百姓哪里有办法去反抗那些世家大族?
或许会有一些世家的人,自身比较仁慈一些,因此没有过于盘剥百姓。
但问题是,他确实是仁慈的,但他的地是怎么来的?
人会有善恶之分,阶级是没有的,他们只有本能。
有的世家是因为当初立了功封了侯,是朝廷给他们分的土地,这些人似乎是干净的。
但人都是贪婪的,他们一代干净难道代代干净?就不会起一丝贪念?
甚至他们没有这个心思,也会有人帮他们夺取别人的土地。
而大汉的百姓大多都是这样的,他们根本没有办法反抗。
在三国末期的时候,隐户起码占了三国人口的三分之一还要多。
这是什么概念?
这就是说这些世家的土地足以养活大汉三分之一的人。
要不然他们将这么多的百姓收入自己麾下,将变成隐户,是因为想给这些人一口饭吃吗?
这么善吗?
这就是大汉的世家大族,他们吞噬土地已经成了本能,怎么可能会放着如今已经成了万里沃土的幽州无动于衷?
要知道幽州没有异族,那就是一片无限可能的沃土。
如果与他们相邻的是如今的朝廷的话,那他们会过得很好。
毕竟在李余的影响之下,朝廷已经以百姓为一切之本,想尽办法为百姓谋福利,为百姓去兜底。
甚至会主动去给百姓分田地,又怎么可能会去抢他们的地?
但问题是与他们相邻的是河北,是自东汉建国以来,最大的世家集团之一。
这就导致了虽然幽州没有了异族捣乱,百姓过的反而还不如以前,否则黄巾军也不会在入幽州几个月后就发展成了这么大的规模。
再加上常山与中山两郡传来的消息,袁绍将百姓的土地又给了那些大族,这个消息将黄巾军之中的那些投降派的可能性彻底击碎了。
那些投降派他们以为幽州这么多人口,袁绍应该不会斩尽杀绝,毕竟怕犯众怒。
但常山与中山两郡的结果就在眼前,幽州人口两百万,常山与中山加起来人口一百多万。
没有理由袁绍敢对常山和中山做,就不敢对幽州的百姓做。
甚至就算是如此,也有一些百姓觉得这是以卵击石,根本没有活路的。
但当李余击败袁绍的消息传出之后,他们这才发现袁绍不是无敌的!
在道君的率领之下,袁绍也是能够被击败的。
这就给了他们无限的希望,他们这才没有李余的军令,就从各地汇入到军营之中。
而这些自愿来军营的人,虽然他们可能不是那么的强,不如袁绍的那些精锐士卒,但是他们的军心却是无比的坚韧。
不是因为其他的理由,就因为他们是自愿来的这一条理由就足够了。
大军徐徐而前,虽然行军之间颇显稚嫩,但却士气如虹。
士气就是这么提起来的,当他们意识到自己会赢的时候,他们就会坚持下去,当他们意识到这一战的结果关乎到自己田地的时候,他们就会拼命。
当他们意识到自己不仅会赢还关乎到自己的田地的时候,他们就会主动拼命。
这从各地汇入的黄巾军有五万余人,李余率领的黄巾军也有四万人左右。
原本是五万人,但是在连番作战之中,战损了一部分就只剩下四万左右了,加起来也就是十万人左右。
当前面的五万人走完了之后,就是这些从常山郡一直跟随李余的老黄巾了。
这些老黄巾的士气就比幽州黄巾的士气要低沉一些,他们已经经历了不知道多少场战争,不会像幽州黄巾这些新人一样,将表情浮于表面。
而是更加沉稳一些,更加稳重一些。
经历了数战之后,这些老黄巾看上去十分可靠又不张扬。
甘宁跟随在李余身后,站在营门口看着大军走出。
直到全部走完之后,李余这才叹了口气对甘宁道。
“届时若有变故,可退入军营之中纵火自保,此营分为内外两营,火势短时间无法波及内营,待火势焚及内营之时,可从北营而出。
甘宁跟了李余这么久,李余自然也是不想让甘宁就这么死了。
但是如果给甘宁明说的话,甘宁又不可能会放着他死。
因此李余就只能给甘宁说的隐晦一些,让甘宁到时候一旦军败的话,给甘宁留一条生路。
只是不知道为什么,甘宁在听到李余这么说了之后,眼神之中却是泛起光芒,看向李余的眼神满是期待。
李余有些奇怪的看了一眼甘宁,思索了一番之后,却也没有想出来什么,便没有继续想了。
因为楼车此时已经被推出来了,在楼车的一侧挂着一面黄色大纛,大纛上书两个大字“黄天”。
看着这两个黄色的大字,李余心中不由得有些感慨。
没想到自己有一天竟然会站在黄巾军的旗帜之下。
其实对于黄巾军李余没有特别的感觉,只是一群注定要失败的反抗者罢了。
想到这里会突然猛的一拍脑袋,他么的!
自己虽然对黄巾军没有什么感觉,但是朝堂上那些人不一样啊。
那些人都是打黄巾起家的,对黄巾军可以说是十分仇恨。
当初自己在董卓的面前的时候,根本不该说那些冠冕堂皇的话。
直接随手扯过一块黄布,将其裹在头上,然后跳到场中大喊一声。
苍天已死,黄天当立,岁在甲子,天下大吉。
这样的话,当初丁原和卢植不要说保自己了,只怕是会跟董卓一起将自己细细的剁成臊子。
那不是早就死了!
还用得着在这鬼地方耽搁这么久?
思来想去只能无奈叹了口气,还是太要脸了,想着死也得死个青史留名什么的。
毕竟李余一个刚出社会的毛头小子,脸皮还是很嫩的,还没有到把脸当鞋擦子用的阶段。
现在对于脸面没有那么看重了,却是已经没有机会了。
现在李余在朝堂上喊出黄天当立,第二天天子就会头裹黄布。
甚至学校之中都会开始写《论黄天的正当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