思索了一番之后,李余也是放松了不少了,如今的局面怎么说都是对他有利,他应该怎么说都活不下去。
B......
李余回想了一下自己的作死之旅,暗自摇了摇头。
不行!
绝对不能寄希望于一个人的身上,屡次失败已经让李余明白了这个道理。
李余走出营帐之后,便来到了蓟县之前,此时赵云正在带领士卒攻城。
在城内的是袁谭,这小子已经坚持不了多久了。
蓟县之中的百姓可是不少,袁谭手中的大军在连番战损之下,现在也就是两三万人罢了,最多不会超过四万。
其实才开始袁谭也就是一万人,但是后来节制幽州人马,因此士卒也就多了起来。
然后就是连番失利,袁谭手中的人马也就只剩下这些了。
这两三万人来守蓟县,应当是守得住的。
但问题是袁谭的大军连番战败,不仅士气低落,而且他手底下的士卒根本无心应战。
这也不奇怪,袁谭手底下的士卒又不是什么世家子弟,也都是普通的百姓罢了。
那些世家子弟参军之后,怎么说都是军官起步,哪里有来当大头兵的?
就好像程昱,程昱也是世家出身,他难道是拿着刀剑在前线拼杀吗?
因此现在袁谭就是陷入了两难之中。
你要用大军去守城就要面临士卒造反连通黄巾军的可能。
你要是全都征发当地世家,那问题是有这么多世家子弟给你征召吗?这些世家没事喜欢到前线去打仗搏命?
虽然不乏一些世家会如此选择,但始终都是少数。
因此袁谭现在在蓟县之中,看似还有两三万人,但是既要防范蓟县百姓开城,又要防范手底下的士卒开城。
要用到士卒,却又防范士卒,这军心怎么可能会好?
而城外的黄巾军却是不同,他们发现道君是真给他们分地啊。
要不是很多士卒在分了地之后,都会选择留在当地种地。
李余现在手底下的大军只怕是已经有四五十万了。
但是李余根本不想要这么多的士卒,因此从来奉行的都是来去自由。
很多士卒在发现真的可以从李余麾下脱离之后,都选择脱离回到家乡去种地。
其实对于这些人李余并不奇怪,也并不会责怪。
在李余看来,这是在正常不过的事情了。
百姓是善是恶?人之初到底是性本善还是性本恶?
其实在李余看来,这个问题从来都是在扯淡,除了物理规则这种规则类的东西,没有什么东西是放之四海而皆准的。
百姓不全是善,但也不全是恶,大部分就像是李余自己一样。
心中会有恶念,但也会有怜惜,心中会有戾气,但也会有向善之心。
人都是混沌的,在没有一个东西将这混沌分出清浊之前,他们都是尊崇于本能所行事的。
因此百姓是需要引导的,将性善的百姓引向更善,将性恶的百姓引向善。
如今这些士卒选择留在自己的家乡种地,那也只是因为他们不想在战场上拼杀罢了,又何苦去为难他们呢?
如果不是李余死了就能回家的话,那李余也不一定会有上战场的勇气啊。
因此李余的大军是来去自由,但是需要提前报备罢了,不能私逃。
私逃的话就是逃兵,需要军法从事的,但是报备之后再走,不仅有路费可以拿,还能再带一些伙食。
这样的政策就导致,因为黄巾军的善行与包容,幽州的百姓都支持黄巾军,甚至于袁谭的士卒也是这样。
你家乡都开始分地了,结果你在这打给自己分地的人?
你这让袁谭的士气怎么高?
之所以李余判断袁谭的士卒有两三万或者三四万,这么的不准确。
那是因为袁谭的士卒几乎每天都在跑路,这谁能算的准啊?
看着赵云在攻城,李余的脸上闪过一丝诧异。
这城墙上的守军,似乎有些奇怪。
城墙上有不少弓弩手,但是他们射出的箭矢,却是朝着天上就去了,根本就不是在射击爬墙的黄巾军。
对于袁谭也有些奇怪,一把抓住一名弓弩手,然后开口道。
“为何向天放箭?”
这弓弩手转头一看发现是袁谭,赶忙开口道。
“前些时日便是如此。”
“野战与守城如何一样?!给我直射!”
袁谭看着将射击角度逐渐矮下来的士卒,剧烈的喘着粗气。
在城外野战的时候,向天放箭是因为只要朝着敌军的方向抛射,就可以达成覆盖的箭雨,对敌军造成大规模的杀伤。
但是这是守城啊!
人家就在城下,你抛射个鸡毛呢?
你对准敌人射不就完事了?
你抛什么玩意?
袁谭见这一伙弓弩手将箭矢指向城下,这才松了口气,然后走向下一个喊杀声极为激烈方向。
听到这震天响的喊杀声,袁谭心中升起一阵希望,看来这军中还是有忠义之士的啊!
袁谭快步来到了这一段的城墙上,只见在这一段城墙上,满是黄巾军的云梯与攻城用的长梯。
云梯是什么玩意?
说白了就是一个与城墙一样高的攻城车,这使得大军不用去爬城墙,直接可以从云梯上到城墙上,在到城墙上之前的这一段路上,他们是安全的。
但问题是,这云梯按理来说应该是敌军涌入城内啊,这怎么就变成城内的士卒杀向城外了?
自己军中的士卒什么时候这么勇猛了?
而且不仅是云梯,在城墙上的士卒勇猛的直接从攻城的长梯上面往下面走,一边爬着长梯一边喊杀。
这长梯不应该是黄巾军爬到城内来的工具吗?
只是你喊杀的时候,为何将刀都丢了,这你下去之后怎么去跟黄巾军搏杀?
而且这些士卒的性格就这么勇的吗?我们现在不是在守城吗?你们往外爬是在干什么?
袁谭呆滞了数秒之后,这才反应过来这些士卒是在临阵叛逃。
李余看着城墙上的种种情况,不由得叹了口气。
这就是为何李余判断不准城内到底还有多少士卒的原因。
在才开始的时候,士卒的叛逃其实还没有这么猛。
起初也顶多就是在晚上的时候乘坐竹篮,出城之后跑路。
身手矫捷一些的是直接就用绳子系在墙头,然后顺着绳子往下爬,然后跑路。
跑的人太多了,导致城内的绳子都涨价了,一到晚上就有人跑到城墙上来找看看有没有逃出城去的士卒剩下来的绳子。
这么跑了几天之后,袁谭怎么可能会发现不了。
在袁谭发现之后,就开始杀人了,他杀人并不是只杀叛逃的人,而是哪一队有人叛逃,就连坐这一队人。
这样做起初还能止住一部分士卒叛逃,毕竟一旦连坐之后,队友跑了我得被杀啊。
这些士卒就算是睡觉的时候都睁着一只眼,生怕自己莫名其妙的被拉出去砍头了。
这种折磨是很耗费心力的,然后这些士卒就想到了,那为什么大家不一起跑呢?
反正队有一个人跑了全队都得被杀,那我们一起跑不就完事了?
然后这些士卒就开始成群结队的往城外跑,每天晚上一些偏僻阴暗的城头那是人头攒动。
就仅仅那两三天时间,城内的袁军士卒就跑了几千人。
袁谭发现了之后,差点被气死了。
但人家跑路的时候是一起跑的,想要连坐都不知道该连坐谁。
袁谭也是实在是没有办法了。
你总不能一队跑了,牵连全军吧?
真就不怕人家晚上来割你的头?
然后袁谭一边让自己从青州带来的几千去守住四道城门,昼夜巡视城墙,一边让自己的亲兵护住自己。
袁谭原本是青州刺史,跟幽州没有多少关系。
手底下的士卒之中,还剩下了几千青州兵,这几千青州兵就成了袁谭的救命稻草。
袁谭靠着这些举措,终于是将逃兵止住了。
毕竟城墙上昼夜都有士卒巡逻,巡逻的还是青州的士卒,幽州跟青州隔着一个冀州。
黄巾军就算是把幽州全打下来,也不关这些青州兵的事情。
然而一旦开战之后,这几千青州兵就不够用了。
蓟县可不是什么小城,在八千年前就有人类活动的踪迹了。
夏禹的时候,治洪水,定九州,属冀州。
到了西周之后,属燕国。
春秋中期,称无终子国,到了战国后期,称无终邑,属燕国右北平郡。
在秦代,置无终县,属右北平郡,并为郡治。
也就是说这就是一个历史悠久的古城,而且曾经还是国都。
这就说明了蓟县的城墙就绝不会小,而且因为城内有水环绕,这就导致城墙之外还有护城河,属于是易守难攻。
但问题是,城墙高大就需要更多的士卒进行防守。
几千人散布在十多里的城墙上,那是连一个水花都溅不起来。
结果就导致这一交战,局面就变成了这个样子。
想要靠这些人把自己杀了,那简直就是在开玩笑。
李余看着那云梯都快成快速通道了,叹了口气就返回了营帐之中。
这根本不是什么计谋什么的,这就是人心所向。
人心向着你,你想输都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