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军自石邑而出,攻下一个城池,但是却一个人都没有损失。
当地的百姓甚至还送了李余快二十里路,让李余不由得潸然泪下。
这民心来得也太快了吧,怎么就变成这个样子了?
这当地的百姓也太没有骨气了,不就是分了点地吗?
就算是有人给我分房子,我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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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余沉默了片刻之后叹了口气,这诱惑确实大了些。
大军自石邑至井陉,这也是李余在常山的最后希望。
井陉是一处险要关隘,这里怎么可能会不留士卒?
想到这里李余的心中就稍微放松了些,应该不会吧?
“城内袁军已除,还请道君速速入关!”
李余看着面前的井陉大门,然后又抬头看向城楼上的士卒,这些士卒手中拿的不是什么刀兵,而是一面小黄旗。
在城门的入口处,井陉县令将井陉官印与户籍名册一同捧着走出了井陉。
“常闻道君仁德,今至井陉,何其幸哉。”
李余看着这井陉县令,没有管什么户籍名册,而是开口问道。
“城内袁军呢?袁尚未从此过?”
县令见李余问这些,赶忙为李余解释道。
“袁尚确从此过,亦留兵防守。”
听到这县令这么说,李余就奇怪了,既然袁尚从这里过了,而且也留兵防守了,怎么还会让他们开城门?
似乎是看出来了李余的疑惑,县令赶忙指向一旁的一名将领道。
“道君请看,就是此人。”
李余转头看向这将领,开口道。
“为何开城?”
这将领脸上露出了谄媚的笑容道。
“道君天威,因此而降......”
这将领见李余没有什么反应,这才小声道。
“袁尚让在下死守井陉,然所留之军不过三百......”
李余顿时就明白了这将领为什么投降。
袁尚本就是慌张从真定跑出去的,带的人本来就不多,你指望他能留多少人守井陉?留几千人吗?他府之中有那么多人跟着他跑吗?
“只留三百人,沮授逢纪未曾劝谏?”
“沮授却是劝谏,然逢纪言一关隘而已,何及三公子重?若兵丁皆留此地,为黄巾所趁,又当如何?”
李余一听这将领说,顿时就明白了过来。
这逢纪是南阳人,常山的地被黄巾军分了,关他屁事。
但是如果袁尚出事了的话,那他可不会有好果子吃。
而沮授之所以建议留兵在井陉,其中固然有,并陉确实适合留兵防守的原因,但更多的则是,如果黄巾军南下的话,那可就要到他老家广平了。
这井陉本就在常山快要到赵国的地盘上了,如果让黄巾军占据井陉,以黄巾军给百姓分地的所作所为,很快就会传到整个赵国都是。
到时候民心所向赵国又小,必不能久持,那可就要到广平了。
赵国到广平,根本就没有多少险要的隘口。
李余叹了口气,留下一部分大军在此驻守之后,主持当地丈量,以及给百姓分地什么的,自己则率领大军回返。
如今常山南部已经尽归黄巾了,想要继续找死的话,那就只能朝着北面去了。
但自己害怕赵云抢功,因此将赵云赶去常山北方了,现在希望赵云还能留下一些城池。
就在此时一骑快马从大军前方飞驰而至,来到了李余面前之后,下马朝着李余行了一礼道。
“道君,赵将军已收行唐。
李余点了点头,行唐收复了,那不是还有曲阳吗?
曲阳可是大县,应该不会那么快收复吧?
就在李余思索的时候,又有一骑马自远处而至。
“道君,曲阳已为赵将军所破......”
魏郡邺城之中,袁绍看着面前的一众谋士,特别是沮授、逢纪、审配三人。
“诸位,常山已为黄巾所得,然曹军亦至,今当如何,还请诸位出策。”
听到袁绍这么说,众人对视了一眼之后,审配便开口了。
“当率军北上,以破黄巾!”
沮授见状也是赶忙道。
“黄巾所图非小,若不早治,必成大祸!”
这两人都是典型的河北人,而且还都是出身世家,在他们眼中,曹操虽猛,但黄巾更甚。
然而就在两人谏言的时候,一旁的郭图却是摇了摇头道。
“黄巾之乱不过伤及手足,然曹操之兵直达肘腋,岂可弃肘腋而护手足?”
郭图的言论让逢纪也是找到了政策上的盟友,赶忙继续开口道。
“黄巾存于常山久矣,未成大祸,此乃芥藓之疾,然若败于曹,邺城岌岌可危,此乃心腹大患啊!”
沮授看了一眼逢纪,差点就要抡着案子拍在逢纪的脸上了。
这逢纪跟郭图,一个是豫州颍川人一个是荆州南阳人,他们自然是不着急。
这两人一个是黄巾军跟他们隔了几千里远,一个是自家的家业早就被抢光了。
他们好不容易在袁绍这里混成了头号谋士,这要是被曹操击败了的话,他们又得从头开始,这两人对此自然是不愿意了。
袁绍看着这些人争吵,脸上闪过一丝无奈。
在场的都是首席谋士,又没有一个可以镇得住他们的人。
唯一一个可以拍板的袁绍,又是个纠结性子。
这就是为何古代打仗,都要特别注意一个事情,那就是不可令出多门。
如今这情况何止令出多门,都快成八进八出的套院了。
现在这种情况,想要平息这些人的争论,还要解决事情那就只有一个办法,那就是兼顾双方。
既要让河北派满意,又要让这些外来的满意,思索了一番之后,荀谌开口道。
“诸位无需争端,主公可全力与曹操相敌,令二公子率幽州之军南下常山,破此黄巾!”
听到荀谌这么说,沮授和审配点了点头,这倒是一个办法。
二公子袁熙驻守在幽州,幽州自古以来就民风彪悍,其军也是精锐。
早些年的时候,袁绍的大敌就是幽州的公孙瓒。
为何?
就是因为幽州与胡族相邻,常常爆发冲突,不彪悍根本活不下去。
如今幽州的人数也不算少,足足有两百多万之多。
如果让袁熙出手,确实是一个不错的办法。
然而就在沮授和审配准备点头的时候,却见逢纪又开口了。
“不可。”
听到逢纪开口反对,荀谌还在思索这逢纪为什么反对?
然而此时袁尚也开口了。
“黄巾凶猛,今又得常山县实力大涨,二哥恐难为敌。”
见到袁尚也开口反对,荀谌这才明白了为什么。
现在袁绍的身体越来越差,如果让袁熙入冀州常山,万一袁绍死了怎么办?
袁熙到时候带着大军直接就从常山南下一路直接入邺城了。
袁尚能怎么办?
给袁熙发一道诏书,以袁绍的名义让袁熙自裁?
用这个办法,只怕是有点难啊......
也就是说让袁熙入常山,黄巾军是被剿灭了,这冀州之主的位置也难了。
至于袁绍能不能活着撑过去,一直?到袁熙将常山的黄巾军剿灭。
开什么玩笑?
袁绍是千斤顶吗?这么能撑?
而且剿灭黄巾军,袁绍跟黄巾军相处了十年都没有能够剿灭,你让袁熙快点剿灭然后回去?
人家再个十年行不行?
袁绍还能撑十年不成?
也就是说这袁熙一旦入了常山,那什么时候走就不是他们说的算了。
想到这里荀谌看着袁尚和逢纪疯狂的找不能让袁熙入常山的借口,脸上闪过一丝惆怅。
孟子曾言常言生于忧患死于安乐,更是说入则无法家拂士,出则无敌国外患者,国恒亡。
现在是内有法家拂士,外有外患,按理来说应该是忧患了,但是这怎么看怎么一副要糟的模样。
荀谌这才想到了,为何当初荀?跑去找曹操了。
袁绍看似强大,但实在是太过于优柔寡断了。
要知道上面的每一个政策都会惠济无数人,也会祸及无数人。
得了恩惠的自然是会想要拼命的推行,被波及到的人自然是会拼命地阻止。
这个时候就需要袁绍站出来,将这一块利益进行分割,然后让各方满意。
在早年的时候,袁绍还能够做到,但是现在袁绍已经有些力不从心了。
这一伙黄巾军看似好像闹得规模不大,也就是波及到了一个常山郡罢了。
但是这一伙黄巾军却是十分危险,而且最关键的是,他们的口号太吓人了。
他们主张将田地重新划分,那这个政策是倾向谁的呢?
自然是普通的百姓了。
而什么人是最多的?
自然也是普通百姓了。
这样一来大量的百姓受其恩惠,看似好像百姓什么都不用付出,就可以得到自己的地。
但是这一招也是最毒的,黄巾军给他们分的地,到时候黄巾军败了怎么办?
这些地自然是要收回去的,那这些普通的百姓好不容易有了自己的地,你现在把黄巾军击败了之后,就要把人家的地收回去。
人家能不跟你拼命?
这就是直接把所有的百姓全都拉到了黄巾军的身边。
这一招比之当年天公将军张角所行之策,还要更毒数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