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没等李余疑惑,一旁前来迎接李余的颍川太守开口为李余解释道。
“天下皆知先生欲寻贤才,因此这才聚集在此,欲入先生之眼。”
听到颍川太守的话后,李余这才明白了。
颍川早些时候被劫掠的可以说是寸草不生,从重回朝廷掌控之后,人口这才开始恢复。
虽然恢复了不少,但却还是地广人稀,因此李余这才会惊异为什么会有这么多的人。
颍川的治所是在许昌,许昌当年被一把大火烧的焦黑一片,经过了几年的收拾,这才恢复了过来。
但城墙上还是有当初大火的痕迹,让李余不由得想起来两年前。
当初纪灵带着二十万大军堵在许昌,而现在纪灵却在汝南给徐庶为将。
就在李余怀念的时候,天空突然下起来了小雨。
此时正是夏季雨只要下了,就不会太小。
颍川太守赶忙让人将马车赶到了府衙门口,然后走下马车将李余马车的布帘掀开。
“先生,请。”
李余点了点头,虽然他不想让颖川太守来接自己。
但是却也不能强求,李余来颍川他这个太守又怎么可能不来迎接。
仕途还想不想要了?
有的时候不是说李余说不让下面的人就不做的。
在这些人的眼中,领导可以不说,但你不能不做,这才是为官之道。
对此李余也没有办法,总不能让人家背上不敬先生的恶名吧。
当进入府衙之后,颍川太守将李余请到了上位,然后这才吩咐衙役将各种酒食全都搬上来。
待吃喝过后,颍川太守这才开口道。
“在下听闻先生欲寻访贤才,不知可有名号?”
见颍川太守这么说,李余却是笑着摇了摇头。
我现在说了,你到时候说出去,别人把诸葛亮截胡了怎么办?
见李余摇头,颍川太守赶忙开口道。
“既如此,先生不若看看颍川之贤才可否?”
见颍川太守这么说,李余顿时就明白了过来。
以前从来都是各地的士子主动去投朝廷,这一次是李余出来寻访名士。
如果在这种情况下被选上的话,绝对会名声大涨,对日后混官场也是极为有利的。
因此这颍川太守自然不会放过推荐颍川才俊的机会。
只是这颍川当初都被洗成白地了,哪里还有什么俊才?
颍川当地的人才不是去投袁术,就是去投曹操了。
这颍川太守才上任两年,竟然就有俊才举荐,这倒是让李余没有想到的。
要知道在这个时代,怎么才能当官呢?
那就是举孝廉了,也就是说要有人推荐才行。
以前是推荐就能做官,但是后来李余新加了一条规定,那就是即便是举荐的官员,也要经过考核才行。
因此不少人即便是想要加入朝廷,也没有那么容易。
现在这颍川太守主动给自己举荐,难道颍川的人才储备恢复了?
这两年其实朝廷就没有指望颍川能够恢复到以往的时候。
这颍川虽然是一个郡,但人口却是只有几万,跟一个大一点的县都差不多了。
因此自然就不指望颍川能有什么贤才了。
不过为朝廷多拿一些人才也是不错的,想到这里李余便开口道。
“哦?既有贤才,便可上前。”
听到李余同意了,颍川太守赶忙低头对着一名衙役说了几句,衙役便下去了。
不多时便有一人从衙门之外走了进来,此人面目狰狞,身上穿着一身衣袍,就像是猴子穿长袍一样。
刚一走近衙门,便朝着李余行了一礼道。
“学生祢衡见过先生。”
祢衡?
听到这人开口,李余倒是有些惊讶,没想到你竟然会跑到这颍川来。
但随即不由得向后稍稍退了点,祢衡别人不知道李余可是知道的。
祢衡喜欢骂人,还特别喜欢骂身份地位高的人,这人今天不会开口骂自己吧?
还是说自己一旦拒绝,他就会把衣服一脱,然后当众击鼓?
这祢衡在原本的历史之中,跑到了曹老板的许昌之后,曹老板让祢衡击鼓。
因为击鼓要换击穿的一顶岑牟,一件单绞,一条小帽,结果祢衡当众就把衣服脱了,赤裸着给曹老板击了一段鼓。
一边击鼓还一边骂曹老板,曹老板还拿祢衡没办法。
现在李余也是在许昌,祢衡还是在下面。
这祢衡不会当众爆衣吧?
想到这里李余的脸色自然不会太好看。
“非我寻之人。”
然而祢衡见李余露出这么一副神色,再加上这一句拒绝的话,顿时就有些气恼了。
当初他跑到兖州去,结果被人用李余的给侮辱了一番。
祢衡自己其实也不在意,毕竟人家李余就是比你强啊。
而且祢衡也不想从底层做起,因此这才不去朝廷。
然而这一次不一样,这一次是李余主动出来寻访贤才。
这就是卖方市场和买方市场的差别,也就是说如果自己能够被李余选上,那就是青云直上。
祢衡本来就是名士,李余这一次出访也说明了的,是来寻访比他自己还要强的贤才的。
这只要被选上,无论是名亦或是利就全有了。
因此祢衡特意来找这颍川太守,希望颍川太守为自己举荐。
颍川太守对祢衡这样的名士自然是知道的,听到祢衡要让自己举荐他,颍川太守也是以为天上掉馅饼。
这察举制就是这样,举荐者和被举荐者天生就是同盟。
如果祢衡被李余选上了,他这个颍川太守自然就多一个同盟了,而且还是这么大名气的名士。
祢衡本以为自己即便不是李余口中的,那一个堪比李余的名士,怎么说也能入李余之言,免去案牍之苦。
结果现在李余竟然是如此,当真是闻名不如见面,盛名满天下的李余,竟然是如此以貌取人之人!
这李余刚一见自己,什么都不问,就露出了这一副神情,这不是以貌取人是什么?
祢衡自然是咽不下这口气,在这一刻祢衡的本能压倒了祢衡的理智。
“我以为司徒为天子之师,当以才谋为上,怎也有以貌取人之弊!”
听到祢衡这么说,颍川太守顿时就僵住了。
他没想到祢衡竟然敢当众骂李余以貌取人。
李余却是有些疑惑的看着祢衡,我什么时候以貌取人了?
“非以貌取人,实乃非贤才。”
这祢衡李余自然是不可能招到朝廷去的,这货就是一个喷子,招到朝廷去还不把朝廷上上下下骂个遍啊。
祢衡此时既然已经骂了,也就不再压抑自己了,本性便瞬间暴露了出来。
那个狂士便出现了。
“非以貌取人,为何不发一言便断定我非良才?”
李余看着祢衡,脸上不由得露出了一丝笑意。
这还用问吗?
你什么性格我不知道?
其实这喷人也是分情况的,最上乘的就是诸葛亮这种。
诸葛亮骂人那是骂的有理有据,让人就算是想要反驳也没办法反驳。
就比如说诸葛亮在历史之中,于东吴舌战群儒。
当时东吴有名的喷子虞翻笑话刘备,说刘备打了那么多的败仗,被曹操追着打,怎么还有脸来东吴劝他们跟曹操交手的。
结果诸葛亮回道,我主公刘备打了那么多败仗,也没有放弃继续跟曹操打,你们江东拥兵百万,还想着投降,怎么跟缩头乌龟一样。
这就是有理有据,骂的人还不了嘴。
然而祢衡是什么,祢衡是根本不管三七二十一,你出身底就骂你的出身,你长得帅就骂你的长相,实在是找不到什么骂的了,他编也给你编出来了一个。
祢衡的性格李余怎么可能会不知道。
“既如此,我便问一问。”
“今天下纷争,百姓水深火热,曾做何事以安百姓?”
听到李余这么说,祢衡脸上的愤恨顿时就消失不见了。
如果李余用别的问题来问祢衡,祢衡还有可说的。
然而李余用天下万民来问祢衡,祢衡当即就无言以对了。
祢衡平日里只顾沽名钓誉,与其他名士结交,哪里顾得上百姓?
而且最关键的是,李余问他为百姓做过何事。
他如果不答上来,那就是说他一件事也未曾为百姓做过。
这一下他辛辛苦苦积累的名声,立刻便会被彻底击碎。
如果是其他人这么问祢衡,祢衡转脸就骂回去了。
曹操敢这么问祢衡,祢衡转头就会说,我便是未曾安百姓,却亦未曾屠杀百姓。
一句话就可以把曹老板噎死,曹操那是真杀百姓。
虽然在李余的压制之下好了不少,但却从未曾根治。
即便是刘表这么问祢衡,祢衡也可以直接骂刘表,糊弄过去。
但问题是这是李余问的,李余为百姓所做之事,天下百姓都看着呢。
祢衡但凡敢胡说,传出去了祢衡的名声也彻底完了。
这回答不行,不回答也不行。
不回答就是未曾为百姓做过什么事,不过是一个纸上谈兵的腐儒。
祢衡顿时就在这里了。
李余见祢衡如此,又开口道。
“可曾施粥赠米?”
“可曾赠麻送布?”
“可曾以满腹经纶为百姓开智?”
“可曾以自身之名,为百姓谋利?”
“既皆无,如何称贤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