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人打着韩遂的旗号不行,那韩遂自己起兵呢?
更不可能了!
韩遂只要还在凉州,他就不可能起得了兵。
韩遂的仇敌现在满凉州都是,大家都是卖韩遂才能归降的朝廷,你韩遂再起来了,那这些人怎么办?
韩遂自此之后只能当一个普通人,他已经五十多了,便是再反复无常,再黄河九曲,也已经没有意义了。
西凉已经不是他认识中的那个西凉了,西凉的天已经变了。
韩遂想到这里,跪在地上不由得悲从中来,多年征战如今已经是一场空了。
到头来他只是一个普通的老人罢了,与其他人没有任何区别。
而这种没有任何区别,才是最伤人的。
你以为你是人家的大敌,你以为你是人家的心腹大患,你以为你是人家的生死仇敌。
然而你在人家的眼中不过是一个普通人罢了,没有必要杀,甚至还给他分了土地,让他好好生活,有事回去找李余。
这简直比杀了韩遂都要难受,他怎么都没想到,自己这么一个凉州最大军阀,对朝廷三叛三降,有一天竟然会沦落到了这个局面。
韩遂的心彻底死了,他从此之后便只是一个普通老人罢了。
或许有一天他会对面前嬉戏的孩童开口道。
“你知道吗,我曾经还和李余交过手呢。”
自此之后两者彻底不在一个层面上了,他从高高在上的军阀变成了一个普通人。
韩遂如同行尸走肉一般,朝着街道上走了出去。
至于身后的这一座府衙,或许自己这辈子也不会再进去了。
因为那里已经彻底不属于他了。
府衙之中李余用殷切的目光,将韩遂送了出去。
李余还满心欢喜的期待着韩遂会东山再起,却没想到自己无意间的一个动作,将韩遂的心理彻底击垮了。
只是李余还不知道这些,将韩遂送出去了之后,阎行转头看向李余。
“先生,是否将他杀了?以免其再生波澜?”
阎行还以为李余只是表面上客气一下,让韩遂出门之后,就把韩遂暗中解决掉。
李余却是摇了摇头,你把韩遂杀了,你让他怎么东山再起?
“不要杀他,他若有什么困难,可帮的话还是帮一下。”
见李余这么说,行有些想不明白,韩遂反复无常,先生竟然放虎归山,还让他们帮韩遂,这是什么意思?
贾诩将锅里的肉片捞出来了几块,蘸上蘸料吃完之后这才开口道。
“不会的,韩遂此人已不为患。”
说完之后贾诩转头看了一眼李余,眼中满是敬畏。
先生军事上面碾压了韩遂,韩遂的关隘、城池、兵力,都要比李余多出数倍乃至于数十倍。
然而却无一可阻,无一可挡。
不仅在军事上面碾压韩遂,而且还在人心上将韩遂碾压。
韩遂在西凉经营了十多年,如今却落得一个孤家寡人,身边的亲兵与谋士战将,皆离他而去。
在人心上,先生也胜他太多了,甚至说是碾压都不足以表现两者的差距。
韩遂被先生一步步逼到了孤家寡人的处境,而李余这边却是得道者多助。
韩遂的部下几乎全成了先生的人,甚至都没有折损多少。
自从韩遂跟朝廷开战之后,韩遂的大军除了跑路的,其他的基本上全都到了先生这边。
而除了在人心上,先生更胜在了谋略上。
先生虽然一直在跟韩遂交战,然而却也顺势在治理西凉。
到一地便治一地,所到之处无不交口称赞,与朝廷隔阂了两百年,几乎被抛弃的西凉,竟然愿意回归朝廷。
而这还是在跟韩遂交战的间歇时候做的,也就是说先生根本就没有出全力,这韩遂就已经败了。
韩遂这么大的优势,在先生面前都翻不起什么风浪,更何况如今孤家寡人,他拿什么反叛朝廷?
韩遂已经彻底败了,这不仅在于战争上,更在于人心。
而且最可怕的就是如今先生将韩遂放了,而且还对阎行说对韩遂多加照顾,这是什么意思?
如果说先生当着韩遂的面对韩遂这么说,那就是极尽的侮辱。
然而先生没有,先生在韩遂出去之后,这才对阎行这么说。
为何对阎行这么说,而不是对他这么说呢?因为行是韩遂的女婿。
先生甚至将这些都已经考虑到了,是真心的为韩遂的考虑,贴心到了这个地步。
而房间之中的其他人,既感受到了先生的仁慈,又感受到了先生的可怕。
以如此悬殊的兵力却游刃有余,房间之中的这些人,如果不出意外的话,就是先生选的治理西凉的人了。
以对韩遂的仁德,震慑其他人,先生的手段还真是有先生的风格啊。
既让人感受到了先生的仁德,又让所有人知道要敬畏先生,不可有逾越之举。
否则先生亲至,魑魅魍魉皆化泡影。
甚至韩遂自己都不会再有什么心思去反叛了,韩遂在先生的这一番操作之下。
已经彻底没有了进取之心了,他的心已经死了。
也就是说西凉已经平定了,这偌大的西凉已经彻底被先生镇压了下来。
这几乎就是先生以一己之力,让整个西凉完全平定。
就这一份功劳,放在其他人身上的话,给一个三公之位丝毫不过分。
李余转头看向一旁的成公英,摆了摆手道。
“将他也解开吧。”
士卒上前将成公英的绳子也解开了,成公英看了一眼李余,又看了一眼外面的韩遂。
脸上浮现出了纠结的神色,见到成公英如此,李余笑了笑开口道。
“若欲离去,自去便是。”
成功英看着李余,又看了看远处的韩遂。
韩遂原本还是十分健硕的,然而在这一刻却显得是如此的佝偻。
看到这里成公英脸上闪过一丝不忍之色,脚下朝着韩遂便走了过去,然而很快却又停下了脚步。
成公英是一个聪明人,如今的韩遂可以说是最好的结局了。
在往常的时候,这种级别的争霸之中败了,怎么可能还会留有性命?
韩遂可是要打朝廷的啊,如今竟然被李余留了一条性命。
这事情说出去,谁不说一句李余仁慈?
然而他如果跟上去的话,万一给韩遂一种翻盘的感觉怎么办?
如今就让韩遂自己一个人,才是最好的结果,起码这样他能够活下来。
想到这里,成公英叹了口气,站在了原地。
成公英怎么可能会不知道韩遂其实败的很彻底,而且怎么也已经不可能赢了。
现在出去也只会给韩遂一种虚假的希望。
或许韩遂真的已经心死了,怎么也不可能复燃,但是成公英赌不起。
韩遂以前是什么性格,他比谁都清楚,万一韩遂真的起了这个心思,那他岂不是害了韩遂的性命?
韩遂可是有前科的!
李余见成公英站在原地,竟然不去找韩遂,不由得叹了口气,这韩遂还真是众叛亲离啊。
只剩下韩遂一个人也不知道韩遂到底能不能接着东山再起。
加油啊!喜欢造反的老爷爷!
想到这里余又夹起了几块肉吃了下去,觉察到有些撑了之后,便思索着出去走走。
但是一看这羌王和氐王都在这里,一时间又走不开。
想到这里李余转头看向贾诩,这贾诩不是在这里吗?
几个胡人能有什么大事,贾诩应该足够了吧。
“文和,此间之事皆交由你。”
说完之后李余便出门溜达去了,几人起身将李余送走之后,贾诩这才坐了下来,看着羌王与氐王道。
“先生将此间之事皆交由我,两位可有什么条件?”
贾诩只是略一思索就明白李余为什么要走了。
如今西凉新附,诸多事务交由他们自己解决,以示朝廷的恩典,否则还能是什么?
先生偷懒吗?
朝廷信任西凉,这一点极为重要,西凉这都两百年了,被朝廷跟防贼一样。
便是出来了一个段?,但那又如何?
段?竟然在狱中被毒死了,这种级别的高官,被这么就杀了,对西凉不可谓不苛刻。
如今李余离去让他们自己商议西凉事务,再由贾诩上报李余,这就是如今以后西凉的格局了。
西凉的几大势力是什么?
一个是当地的士族,而贾诩完全可以代表。
还有一个便是胡族,然而这羌王与氐王皆在此处。
还有的就是西凉的将领与官员了,阎行也在此处。
这就把西凉的几大势力全都概括了,而先生代表的是朝廷。
先生离去之后,让他们自己商议,意思就是你们自己分配,朝廷不插手。
在场的都是混官场的,怎么可能会不知道这其中的意义。
贾诩看见成公英站在一旁,有些不知所措。
贾诩开口道。
“可否劳烦成公兄,为我等记?”
这里的每一句话都关乎到了日后凉州的发展与格局,因此极为重要。
贾诩以这个借口,将成公英留在了这里,其中的意味自然是要招揽成公英。
成公英思索了片刻之后,点了点头拿起来了书册,来到了贾诩的身后。
而此时李余正在街上乱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