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现在已经没有办法了,韩遂除了你能往张掖跑,也没有其他的地方可以收留他了。
金城郡现在是马超的地方,他往金城郡跑,那简直就是在送,因此他只能往张掖跑。
成公英看着面前的张掖城,脸上露出了一丝疲惫。
从姑臧跑到张掖,一路上还要小心追兵,成公英都有些受不了,更何况比成公英年龄还要大的韩遂。
这个时候的韩遂已经五十多岁了,年纪已经不小了。
成公英转头看向韩遂,上前将韩遂扶了下来。
“主公。”
韩遂从马上下来,吃了些干饼之后,已经不知道是多少次开口道。
“我就不该信行这种猪狗不如之徒!我女儿下嫁于他......”
成公英看着韩遂,脸上浮现出了一丝悲色。
韩遂已经彻底被李余击败了,虽然韩遂现在看着似乎还在外面逃。
但其实已经彻底失败了,韩遂这辈子已经不可能在李余的手下走出一招来。
韩遂当初之所以嫁女儿给阎行,就是因为神王之乱的时候,韩遂让行守武威有些不放心,因此将自己的女儿嫁给了阎行。(在历史上是因为韩遂不想让行投靠曹操,所以嫁女儿)
这完全就是政治操弄,跟是不是女婿什么的,没有任何关系。
然而现在阎行背叛了韩遂,韩遂却只能在嘴上辱骂行。
这分明就是无能的表现,然而现在韩遂却是不停的说,成公英如何能不心凉。
当初的韩遂虽然反复无常,但是却可以说是一个有野心的,如今的韩遂却只剩下满口胡言了。
成公英想要让韩遂振作起来,但是却也是没有办法。
如今的韩遂已经失了民心,当初在姑臧城之中,满城的人都在帮行,没有一个人向韩遂透露阎行已经跑了。
还是有人感念成公英这些年在姑臧施仁政,这才将消息透露给了成公英,成公英这才跟韩遂一起跑的。
为何没有人去找韩遂?
因为韩遂这块招牌已经彻底臭了,没有人愿意给韩遂卖命了。
想到这里成公英叹了口气,看了一眼身后的亲兵,原本亲兵还有十几个,现在却只剩下七八个了。
如今可以说是真正的穷途末路,除了向羌人借兵,再无他法了。
其实西凉将领从羌人之中募兵,已经可以说是传统了,段?就曾在羌人之中募兵。
羌人本就在这险恶的地方,如果不好斗的话,也生存不下去。
然而兴是因为好斗,败也是因为好斗,如果没有那么好斗的话,这些羌人也不会跑那么多去找神王。
成功英带着韩遂,朝着张掖走了过去,走近城门之后,城内的人来来往往。
其中有汉人也有胡人,只是这城中的胡人普遍年龄是要大一些的。
其中的原因成公英自然也是知道的,羌胡被李余搞了这么一下,几十年都恢复不过来。
可不要以为在这个时候恢复人口很容易,在有吃有喝的情况下,人口是会自然增长。
然而如今羌人所聚的地方,虽然不能说是穷山恶水,物资却也并不充盈。
再加古代这个时候,连汉人的孩童都会经常夭折,更何况在草原上的羌胡了。
一个羌胡孩童想要长大,实在是太过于艰难了。
天灾人祸疾病,无论哪一个来了,也不是他们可以抵挡的。
因此韩遂将羌胡的几万人马送掉,这几乎是把羌胡的未来都给送了。
众人入城之后便一路来到了府衙之中,羌人头领便在其中。
这羌人原本是不可能在张掖城内的,但是韩遂给人家许愿的时候,就把张掖许了出去。
当时羌人剩下的人不多了,因此更中意于在草原上争夺一些地盘。
然而韩遂却觉得,打蛇就要打七寸,在草原上跟朝廷耗,你耗得过朝廷?
因此这才带着大军去打洛阳。
然而他是把人带走了,那人家的人怎么办?
然后韩遂就让羌人居住在了张掖城中,以免被氐人骚扰。
众人入了府衙之后,便看见一胡人身穿汉服坐在一旁,而另一边也是一个胡人。
这胡人韩遂还认识,正是氐人的王,名字叫做杨驹。
两人见到韩遂进来之后,赶忙上前向韩遂行了一礼,便是杨驹也是如此。
此时韩遂战败的消息还没有传到张掖,无论是羌人还是氐人,都是惹不起韩遂的。
韩遂也向两人还了一礼,成公英则是跟在韩遂身后。
“韩公因何至此?”
羌人头领脸上带着一丝笑容看向韩遂,然后开口问道,同时还将眼角瞥向一旁的杨驹。
杨驹的脸色则是不太好看。
氐人如今虽然没有跟羌人开战,但是却在处处压迫羌人的空间。
如今韩遂来了,会不会是给羌人出头来了?
韩遂如果真的要给羌人出头,他们氐人是绝对撑不住的。
韩遂手里光士卒就有十万,他们部落所有人人口加起来也就是三十多万。
如今可以欺压羌人,还是因为羌人之中青壮全都不在,因此这才敢这么欺压羌人。
韩遂见两人询问,却是根本不敢开口。
成公英见状,接过羌人头领的话开口道。
“主公兵败,前来避祸。”
听到成公英这么说,羌人头领顿时就呆住了。
这韩遂前几天不是还在守姑臧吗,听说调集了十万大军,怎么今天就兵败了,这也太快了些啊。
那自己的那些人呢?
想到这里羌人头领赶忙站了起来来到了韩遂面前。
“所剩者何?”
韩遂默默地开口的。
“八。”
羌人头领听到韩遂说八,心里这才松了口气。
“还剩八万?元气未损。”
韩遂摇了摇头。
“八千?”
“八员亲兵。”
听到韩遂这么说,羌人头领一头就坐在了地上。
羌人百万人口,如今竟然都剩下了些老弱病残,这如何能让人接受得了?
而一旁的杨驹却是从韩遂的嘴里听到了一丝不同寻常的意味。
“韩公如今欲何?”
韩遂听到杨驹这么说,脸眼中闪过一丝仇恨的目光。
“借诸位之兵,死守张掖,待朝廷退兵,再图雍州!”
听到韩遂这么说,杨驹的脸上闪过一丝意动。
“朝廷兵力几何?”
“不过五万。”
“领兵乃何人?”
听到杨驹问起来了李余,韩遂脸上闪过一丝仇恨。
“此人名为李余,阴险狡诈至极,如今我会兵败,全是因此人。”
听到韩遂这么说,杨驹倒是来了一丝兴趣。
汉人的书籍在胡人之中其实流通的并不多,因此李余的大名虽然传到了这些胡人耳中,但是却并不是十分了解。
“此人有何能力?”
“此人世人皆言仁德,然却是狡诈之辈,险恶之徒,曾于草原称王,害了数十万羌人。”
听到韩遂这么说,杨驹就有些惊讶了。
“他是如何害数十万羌人的?”
“此人亦被称之为神王。”
“神王?!”
姑臧城中,李余正在将锅中的肉片一一捞了出来,然后沾上各种香料调成的蘸水,吃了一口。
凉州的羊肉果然不错不腥不膻,便是只用白水煮之,亦是香气四溢。
“先生,如今姑臧之中已准备完全,只待先生出兵了。”
贾诩一边说着一边捞锅中的肉片,然而却什么都没有捞到,只能拿起盘子又往锅中放了一些。
李余吃完碗里的之后,这才开口道。
“不急。”
李余自然是不急,他根本就没有想着杀韩遂,他想的是韩遂杀他。
你追的太急让韩遂怎么做好准备?
而且如今即便是韩遂把他杀了,也已经没有用了。
如今姑臧被阎行和贾诩所占,韩遂想要把这地方打回来几乎是不可能的了。
姑臧这地方本来就是防北不防南,而现在韩遂就在北边的张掖。
也就是说韩遂想要打过来,得要过谷水,然而有贾诩和阎行在,这谷水就那么容易过?
而且最不想要让韩遂过来的,不是李余,而是他以前的这些手下。
他的这些手下都是把韩遂卖了的,韩遂如果过来了,就韩遂那小心眼,不得给这些人全图图了。
因此这些人就算是拼了命也得拦住韩遂,要不然死的不只是李余,还有他们。
阎行那就更不用说了,姑臧失守阎行就是最大的责任人。
韩遂如果能打回姑臧,阎行得第一个被杀。
即便是韩遂对这些将领许诺再多,亦是无用,因为韩遂的信用已经破产了,没有人会相信韩遂了。
韩遂虽然跑了,但是其实已经跟死了没有什么两样了。
李余现在只要去找到韩遂就行了,以韩遂对自己的仇恨还怕不杀了自己?
想到这里李余又将锅里的肉片夹了起来,然后大口的吃了起来。
“先生,给我留一点!”
就在这时间行走了进来,将手中的一封书信递给了李余。
李余随手将书信打开看了起来,然而却突然想起来了什么,指着面前的铜锅开口道。
“来彦明,坐下一起吃。”
阎行也是个豪爽性格,见李余这么说也不客气,立刻便坐了下来,然后将贾诩刚丢进锅里的肉片捞走了。
“还没熟,羊肉按照先生书中所讲,若是不煮熟便吃,其中会有寄生虫。
见贾诩这么说,阎行的手却是没有停下来。
等肉差不多熟了的时候,肉又全都没有了。
贾诩看着锅里的肉渣,无奈转头出门又拿了几盘肉来。
李余则是看着手中的书信,沉思了起来。
这手中的书信是周围的一些小部落,写了送过来的。
要知道在西凉这个地方,原本是有上百个不同的部落的。
即便是李余忽悠走了数百万人,却还是有十几个部落在的。
虽然说是十几个部落,但是加起来都不到五万人。
可以说是弱的可怜,如今凉州的胜负已经分明,他们自然也就赶紧来表忠心了。
一个个都说自己会服从朝廷的安排,朝廷怎么说他们就怎么做。
就算是想要征调士卒,也都没有问题,可以说是乖巧异常。
李余转头看着阎行开口道。
“你有何策?”
阎行这才将筷子放了下来,然后转头看向李余,沉思了片刻之后。
“凉州胡人众者唯二,一曰羌,二曰氐,若欲除西凉流毒,此二部族不可轻视。”
贾诩此时也开口道。
“羌人与氐人,一直乃是西凉最大的胡族,原本还有匈奴,然匈奴被先生一计除之已不可寻。”
阎行继续开口道。
“韩遂与羌人勾结私交甚密,此去张掖势必会勾结羌人,然羌人近些年已有颓势,所惧者为氐而已。”
李余点了点头,这不是还有祸患吗?
韩遂还真是不错,都这样了还能跑。
而且最重要的是,都输成这样了,竟然还有这个东山再起的本钱,都快跟刘备有的一比了。
想到这里李余思索了起来,或许成大事者都要先会跑?
刘邦在与项羽争天下的时候,被项羽击败数次,然而却总是能跑得掉,还能卷土重来。
刘备也是有高祖遗风,败了不知道多少次,最后竟然真让他给搞成了三分天下。
如今这韩遂也是如此,一路跑一路败,走到了绝路上竟然还有这个本钱。
这怎么能让人不佩服?
想到韩遂还有本钱,李余拿起碗筷来又吃了两口。
有本钱就好,就怕你没本钱。
羌也好,氐也罢。
只要让行和贾诩守住姑臧,他们即便是把自己杀了也没有什么能力过姑臧去南下抢掠。
这个消息,让李余连胃口都变得好了不少,脸上也有了笑容。
见李余的笑容,贾诩的脸上露出了一丝疑惑的神色。
先生这是怎么了?听到这样的消息,不应该思索一下怎么去收服羌氐吗?
或许先生已有计策?
是了,先生怎么可能会没有计策对付两个胡人部落?
只要先生略施小计,就可破之。
就在这时突然有一名士卒从门外冲了进来,来到了李余的面前。
“先生,门外有人求见。”
“何人?”
“来人自称羌与氐。”
听到士卒说羌人与氐人,阎行脸上露出来了一丝凝重之色。
“先生小心来者不善。”
听到阎行这么说,士卒开口道。
“应当不会有敌意。”
“哦?为何?”
“他们押着韩遂与成公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