阎行看着这队正,脸上满是不可思议。
这队正按理来说应该是韩遂的心腹了,但韩遂的心腹为何会背叛韩遂?
会不会是韩遂故意让这队正来试探自己,好找个借口说自己通敌,然后把自己杀掉?
以阎行对韩遂的了解,可不是没有这种可能。
韩遂的手段极其歹毒,是什么事情都能做得出来的。
说不定心信了这队正之后,只要自己出了这个门,就会万箭齐发将自己射死。
见到阎行似乎有些不相信自己,队正叹了口气道。
“我虽是韩遂心腹,然其人狡诈狠毒,不纳人言,我等自长安被先生追杀至今,我等虽不惧先生,但却恐这姑臧生灵涂炭。”
听到这队正这么说,阎行顿时就似乎明白了这队为什么会找他们投降了。
什么狗屁害怕姑臧生灵涂炭,虽然李余来了,但却不惧李余。
根本就是因为李余把韩遂一路从长安撵到了凉州,这千多里的距离,快一个月的时间,韩遂一场胜仗都没打过,士气早就跌没了。
如今李余又兵临城下,你让跟着韩遂的这些人怎么想?
在长安占尽优势都打不过,跑到了凉州来,还把行给关了,这仗就能打得过了?
既然打不过的话,那去劝韩遂降了算了,也不失为主从一场。
然这些亲兵跟着韩遂多少年了,对于韩遂的秉性早就是一清二楚了。
你今天去跟韩遂提投降,当着面这些人不会说什么,但是明天就会因为吃牛肉被杀。
韩遂现在几乎已经疯魔了,他对李余的恐惧已经到了心底。
虽然表面上看着好像韩遂在积极防御,阻击李余。
然而西凉兵马多是骑兵,极擅野战。
再加上姑臧这个地方,本来也没有什么险可守,唯一的一条可以称得上是屏障的谷水,还是在姑臧的北边。
这玩意就是来防范姑臧以北的胡人随时南下的,因此只要守住姑臧,将谷水看好,胡人就不能随意南下。
然而这玩意他防北不防南啊!
等到李余要过谷水的时候,那个时候姑臧早就被李余打下来了。
也就是说你看着似乎韩遂对李余凌然不惧,但是其实他已经害怕到了骨子里。
他竟然放弃了西凉兵最擅长的骑兵野战,反而让士卒将城池加固,与李余打守城战。
这分明就是已经被李余吓到失了分寸,闻名天下的西凉铁骑,竟然不要马了!
而且如今李余的大军也就是三万罢了,但是这韩遂有七八万,却还是要死守姑臧,不敢出城让骑兵大军冲锋。
这事说出去都让人觉得可笑。
韩遂如此,他的这些亲兵怎么可能会发现不了。
他们早就知道韩遂这一仗自己根本没有什么底气,他只是在忽悠其他人罢了。
一念至此行却还是不相信这亲兵,虽然这亲兵说的十分有道理。
但是行却是感觉还不够。
因为韩遂败了关你们什么事?
韩遂就算是败了,还是要带着你们一起跑路的。
韩遂就算是再蠢,也不可能会丢下自己的亲兵的。
“生灵涂炭?恐非如此,我等若走出此门,定遭万箭穿心之苦,如今朝廷大军虽至,然韩遂怎会抛弃汝等?”
然而亲兵听了之后,却是苦笑了几声摇了摇头。
“主......韩遂他根本就没打算带着我们。”
听着队正这么说,阎行的脸上却是浮现出了一丝疑惑的神色。
队正左右看了一眼之后,这才开口道。
“我妻子从弟之邻,乃是韩遂亲卫,他昨日曾与我说过,韩遂令其在谷水之上备一条小船。”
听到队正这么说,阎行顿时就明白了。
虽然这队正说什么他老婆的弟弟的邻居,看上去似乎很不靠谱,但是其实这才是最正常的。
一个将军的亲兵,基本上都是从自己老家征召的,甚至可能都是一个家族的。
相互之间沾亲带故,那可是再正常不过的。
虽然也有一些是因为将军赏识因此才被将军当成亲兵,但总归是不多的。
阎行看着这队正脸上逐渐露出了笑容,难怪这队正会跑来见他呢,搞了半天是得到了内部消息。
一条小船自然是不可能将韩遂的百余亲兵全装上的。
因此韩遂其实已经在做好失去大部的准备了。
在韩遂看来这些亲兵不过是自己手中的筹码罢了,舍弃也就舍弃了。
但是这些亲兵可不觉得自己是韩遂手里筹码。
忠诚这东西从来都是相对的,你主公对我好,我自然可以舍命来帮你。
但是你都准备把我卖了,我还舍命去跟敌军作战来帮你,这或许在其他朝代可以,但是在大汉,在韩遂的手下是不可能的。
经历了几场大败,人心早就散了,你韩遂要把我当筹码,那你就别怪我反手把你卖个高价了。
阎行这才点了点头,算是信了队正的话。
队正见阎行点头,这才赶忙开口道。
“今夜三更之时,你们只管径直出门便是,到时我会将守门的亲兵调开,你们可以趁机出门。'
听到队正这么说,阎行抱拳附和道。
“知道了,届时若是能逃出生天,必在司徒面前为汝言功。”
听到阎行这么说,队正这才欢天喜地的出去了。
阎行将队正送走之后,脸上浮现出了一丝兴奋的笑容。
“诸位,今夜三更之时,诸位入营中掌控局势,带足人马于西门聚集。”
一众将领皆是点了点头,至于返回营中怎么样,阎行没有说,其实也不用说。
这些人当了这么久的将领,谁没有几个亲信了?
如今外有李余大军压境,内有诸将士不愿开战,想要控制住军营,那可再简单不过了。
“诸位先行休息,养足精神......”
阎行话还没有说完,就突然又听到了一阵敲门声。
阎行左右看了一眼,心中猛然就是一颤。
如今还有几个时辰就可以出去了,却突然传来这么多的敲门声,平日里他这门根本没有几个人敲,今天怎么都来敲了。
阎行生怕事情有变,但是却又不得不开门。
刚一开门却看见了副队正站在门口,脸上满是笑容。
将副队正迎入家中,阎行还未开口,便听见副队正开口道。
“将军可愿出此门?”
阎行顿时就紧张了起来,这人该不会是发了什么,来试探他们的吧?
然而还没等行开口说话,就见这副队正开口道。
“诸位将军甲胄刀兵皆在我手,我已将其置于北边院墙之下,将军可自取之,待今夜一更时分......”
阎行将副队正送出了门,副队正跟队正没有什么区别,都是要放他们,而唯一的区别就是,将出门的时间从三更改成了一更。
阎行脸上闪过一丝不真实,然而就在此时,又响起来了一阵敲门声。
阎行打开门一看,这才发现是守门的几名阎行亲兵。
这些亲兵互相看了一眼之后,对着阎行开口道。
“将军可愿出门?我等这就离开。”
见士卒这么说,阎行看着这些亲兵开口道。
“为何如此?”
守门的亲兵叹了口气道。
“韩遂所行我等已经知晓,再困守将军徒劳无功,只是还请将军看在我等多日以来并未危难将军的份上,为我等在司徒面前美言几句。”
阎行看着这些亲兵不由得笑了起来。
是啊,这些亲兵都是沾亲带故的,一个人知道了就说明大部分人就都知道了。
如何还能瞒得住?
如今这姑臧城上下根本没有什么战意,然而行带领的投降派却被韩遂关押起来了。
然后还打压主和派,既然韩遂如此,那下面的这些人为了活命也必定是要想自己的办法的。
要不然怎么办?
被韩遂卖了去死?
既然外面没有主和派,但是这主和派全在这院中啊。
因此城里的人自然就跑来找他们了。
姑臧被大军围攻,而能够让姑臧免于刀兵之灾的也就只有阎行了。
阎行看着几名亲兵,点了点头。
“将你等得名字告知与我,我届时必为诸位请功。”
几名亲兵闻言之后千恩万谢了一番之后,便不知道消失在什么地方了。
在离去之前,一名亲兵还开口叮嘱阎行。
“将军若欲走,当速行之,以免为队正所察。”
阎行听这亲兵这么说,便从胸前翻出了一本册子,打开之后亲兵见到自己名字和队正的名字赫然在上。
其中队正的名字还在最前面,也就是在他们卖韩遂之前,队正已经把韩遂卖了。
亲兵见了之后,脸上闪过一丝恼怒。
“这畜生竟是如此无义之辈!”
亲兵的意思当然不是说队正卖韩遂卖的不该,而且竟然不带着他们一起卖!
但是自己的名字也在上面,一众亲兵骂完之后,却也没有说什么,只是消失在了阎行的面前。
阎行叹了口气之后,正带着一众将领准备出门去搬自己的甲胄刀兵。
刚走出门却又见到几名陌生的亲兵来到了自己的面前。
阎行已经麻木了。
“我之甲胄刀兵在院外,诸位欲捕我乎。”
几名亲兵互相看了看。
“将军何出此言,甲胄在何?我等为将军搬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