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马玩朝着南边而去,韩遂将手中的弓箭砸在城墙上,直接将砸成了两段。
“我情深义重,却不曾想被这恶贼欺瞒至斯!”
看着韩遂如此,侯选上前安慰道。
“大哥重情重义,此事天下皆知,何必为此等小人烦恼?”
“马玩此人卑劣异常,如今自去亦是一件好事,此人若是在李余攻城之时,将城门打开,势必危矣!”
说完之后将自己的弓递给了韩遂,然后开口道。
“今兄为弓,我为箭,你我兄弟二人合力,天下焉有一合之敌?”
听到侯选这么说,韩遂的脸上露出了一丝激动的神色。
“二弟!”
“大哥!”
两人说着说着便抱在了一起,韩遂的眼睛之中甚是渗出了一丝泪水。
“马玩虽欲害我,然我却不怪他,我恼怒的是他如此看轻你我兄弟情义啊!”
侯选与韩遂一番兄弟情深意重之后,这才惜惜分别。
两人各自回了自己的营中,继续安歇去了。
马玩的叛逃似乎并没有影响什么,只是带走了五六千人马罢了。
还有几千人马趁乱跑路,如今城里也就是剩下一万多了。
不过虽然只有一万多,但是守城倒是没有问题。
华亭这城虽然古老,但是其实却并不大。
城内有?河流淌而过,被引入城外的护城河之中,形成了一道天然屏障。
想要破城就得要想办法将这护城河填铺上,然而这护城河哪里是那么好铺的。
城下有河,再加上城墙上的一万守军,也不是不能守。
一夜无话,第二天还未亮侯选就接到了韩遂的亲兵传来的消息。
守城之事全凭侯选施为,便是韩遂的部下,侯选也可调用。
侯选此时刚醒,就突然接到了这么一个消息。
沉思了片刻之后,侯选突然觉得有些愧对韩遂了。
韩遂对自己如此重情重义,自己却…………
想着拿韩遂去换功劳,实在是有些太过于不是人了。
但是这又有什么办法呢?
现在这华亭看样子似乎是可以守下来的,但其实可以守个屁!
昨天晚上那动乱就跑了快一万人,到时候一旦开战的话,只会跑更多人。
根本就没有办法打,一开打只怕是自己前脚下令守城,后脚城门就开了,这还打个鸡毛!
那不打,光跑路行不行?
也不行!
要知道这些西凉士卒可不是什么你打他他不还手的人,他现在不动手只是因为你的力量比他大,你的人比他多。
然而如今这种情况,越跑越少,甚至连侯选的亲兵都已经开始跑路了。
亲兵的重要性那自然是不用多说了,现在亲兵都跑了不少了,等他们跑到凉州去,只怕是剩不下几个亲兵了。
而一旦这种根基丢了,那这辈子也就这样了。
可不要以为屡败屡战是什么贬义词,屡败屡战的前提是,你败了之后还能东山再起。
比如说刘备,刘备之所以可以屡败屡战,就是因为人家怎么都打不死,怎么都能起得来。
普通的将领败一次可能连尸体都找不到了,而人家刘备败多少次都能起得来。
正是折而不挠,终不为下!
然而侯选行吗?
他在梦里可以。
侯选是有人家刘备的名声?
还是侯选有人家刘备的两个万人敌兄弟?
还是侯选有人家刘备自身的能力?
他什么都没有!
他一旦跟随韩遂继续向北跑,越跑人掉的就会越多,到了最后就只剩下一个光杆司令。
这都是理想之中的情况了,真实的情况是,当侯选的人跑的差不多的时候,剩下的那些士卒会把侯选的东西抢光,然后将候选一杀,大家一哄而散。
常年在西凉这个地方,这种情况选可见得太多了。
因此走也是不可能走了,这一下就僵住了。
打不仅打不过,而且也没办法打,走也走不了,走了自己的只怕是会变成豺狼口中之食。
那这不就只剩下一条路了,那就是降了。
当想到投降这一条路的时候,候选还被自己的大胆想法惊住了。
然而很快他就发现不仅是自己降了,连马玩都想着投降。
下面的人是什么情况,马玩会不知道吗?
既然知道下面的士卒是什么情况,马玩还让韩遂死守华亭,这不就是打着其他主意吗?
能在西凉这个全民吃鸡的大环境之下,还能混到今天这个地步的,有几个人是简单的?
自己能想到的情况,马玩会想不到吗?
在马玩的一番操作之下,三人结拜了。
这一下却是给了侯选一个机会,这投降确实不错,但是跳槽的话如果能带着一份投名状去,那可就再好不过了。
就韩遂的头颅带到朝廷去,起码也能有一个封侯的奖赏。
在侯选看来,最恰当的时机是在什么时候?
就是在李余攻城的时候,到时候李余的大军将城池四面包围,自己开城献降,这韩遂还不是掌中之物?
然而这韩遂只有一个头,万一被马玩拿去了,那自己拿什么升官?
因此侯选便让自己的亲兵看着马玩,在侯选的预料之中,白天刚结拜,即便动手也该起码等到第二天再说。
结果侯选没想到当天夜里马玩就去找韩遂去了。
侯选在得知马玩去找韩遂之后,立刻就带着自己的亲兵前往阻止,同时向韩遂表一波忠心。
果然,这回报来的是如此之大。
韩遂将全城的士卒都交由自己布置,这不就是完全信任自己吗?
既然韩遂这么信任自己,那侯选自然也就不急了。
先让士卒将四面城门全都布置好,安排上了自己的人,然后又将韩遂大军作为预备役,置于城中。
韩遂的士卒还以为侯选果真是忠义无双,为了避免韩遂的部下死伤,因此将自己的兵马放在城墙上,顶李余的第一波输出。
这些人从长安跑到了华亭,一个个早就怕得要死,如今不用上城墙跟李余厮杀,那还要什么自行车,因此一个个都极为顺从侯选的安排。
侯选好不容易将城内的东西全都布置好了之后,突然发现远处有一支大军朝着华亭徐徐而来。
旌旗招展士气高涨,为首的不是李余还能有何人?
李余骑着战马走在大军的最前方,在李余身后跟随的则是程银与杨秋,在杨秋身后的是梁兴成宜等众人。
而让侯选意外的是,这马玩虽然也跟在李余身后,却是处在诸将之后。
看到这一幕,侯选脸上露出一丝鄙夷的神情。
嘴角微微上扬,口中喃喃自语道。
“二哥啊,你的刀不够稳,更不够准!”
是啊,马玩如果能够再等一等的话,这韩遂必为马玩所擒。
然而马玩太心急了,心急的都没发现自己的人就在看着他。
如今即便是投了李余又能如何?
虽然没有什么性命之忧,但没有功劳去了不就是屈居人下,连一个富家翁都做不了。
而自己呢?
有韩遂在手,朝廷的封赏必不可少!
如今只待先生的大军到来,然后将城门大开,引大军入城前去擒拿韩遂就是了。
李余看着面前的华亭,不由得叹了口气。
华亭地处平原,且有河流贯穿,风景倒是不错。
但是他又不是来看风景的,他是来找死的!
然而这一路上都是什么玩意?
一个个莫名其妙的就投降了,而且还降得这么恶心。
这马玩在昨天夜里更是给自己表演了一出李门立沙。
马玩昨天晚上从华亭跑到了李余的大营之中之后,程银他们带着大军就围了上去,都还以为马玩是来袭营的。
一个个都想着上去把马玩杀了,然后在李余面前立一份功。
结果还没有等到他们上前,马玩就跪在了地上,不仅跪在了地上,而且还三跪九叩的入了李余的大营。
这一下子其他人就算是想要动手也都没有理由了,只能任由马玩如此了。
然而马玩来的时候是深夜,士卒还未来得及禀报李余,马玩就跪在了地上。
等马玩来到了李余帐前时,亲兵要去禀报李余,却被马玩拦住了。
马玩表示。
“先生乃我大汉擎天白玉柱,今番追击逆贼韩遂,本就疲惫,如今安眠之时甚少,不可为我之事搅扰先生,我便在此等候先生便是。”
亲兵见这马玩这么识时务,也就只是拿着刀兵守在马玩身边,至于马玩会不会偷袭李余,亲兵倒是不觉得。
这马玩脱得都快包不住了,拿什么地方藏武器?
就算是图穷匕见,那也得有一幅图啊。
现在马玩浑身上下,连一幅图都凑不出来,拿什么去行刺先生?
简直就是扯淡。
因此这马玩跪在地上一直到了第二天早晨,李余醒了之后这才被亲兵告知,马玩来降,已经在地上跪了一宿了。
华亭这地方地处西北,风沙本来就大,而这马玩在帐外跪了一夜,身上已经落满了沙子。
李余看着浑身是沙子的马玩,脸上露出了一丝无奈的表情。
这表情并不是因为其他,而是因为这马玩浑身上下的布加起来不超过两寸,看来应该不是来刺杀自己的了。
在听了马玩的来意之后,李余也就将马玩收下了。
而李余也在马玩的口中得知了一个消息,那就是韩遂与马玩还有侯选三人结义,准备死守华亭。
而马玩感念朝廷之恩德,先生之仁义,因此前来献降。
对于这种话李余都快听腻了,韩遂的手下是不是只会这么两句?
不过让李余在意的是,这韩遂准备在华亭阻击自己。
这一点李余却是十分在意,毕竟这一路走来,根本就没有遇见什么像样的对手,见一个降一个,如今韩遂终于要死拼了。
这么说的话,自己岂不是有机会死了?
想到这里余立刻就宣布进军,大军开始朝着华亭开拔,这才在中午的时候就来到了华亭城外。
看着华亭的地形,又想到了马玩口中的韩遂准备死拼。
李余的脸上露出了一丝兴奋的神色,一路走一路降,一点反抗都没有,让李余一点兴趣都提不起来。
如今终于有人敢反抗了,李余又怎么可能不兴奋。
李余看着面前的华亭,怎么看怎么感觉顺眼。
这华亭城不愧是千年古城,看起来就是有历史韵味。
看看这古老的城墙,在商朝的时候就存在了,怎么看怎么欣赏。
再看看这城门,厚重而坚实,这要是撞上去,得把脑浆子撞出来吧?
再听听这城门开启的声音,一听这沉重的声音,就知道城门没有偷工减料。
嗯?
李余眨了眨眼,再看向华亭城,发现城门已经大开了。
而一员将领带着一支人马,就站在城外,一脸谄媚的朝着李余跑来。
等到了李余数百步的时候,便从战马上翻身下马,然后身上前来到了李余的面前。
“罪将候选,见过先生。”
李余看着侯选并没有开口,李余还没有反应过来。
转头看向身后的马玩,马玩见到李余看向自己,便知道李余是什么意思。
李余的意思是,不是说这侯选和韩遂结义,因此准备死拼了,怎么这就跪在了李余面前。
你小子是不是谎报军情?
要知道谎报军情可是要杀头的,更何况你还是个降将,降将带着假情报来投降,你小子是不是准备给我玩诈降?
马玩看着侯选立刻就急了,赶忙下马来到侯选面前。
“侯选!你不是与那韩遂结义,要誓死守华亭吗?”
侯选一脸义正辞严的开口道。
“韩遂此等小人反复无常,我安肯与他结为兄弟?我乃是感念先生之仁,因此先安韩遂,待此贼放松之时,将城门大开,迎先生入城,擒杀此贼!”
看着侯选一脸的义正辞严,马玩顿时就意识到了自己跟侯选的差距。
他竟然能一脸正义的说出来这么不要脸的话,我不如也。
李余没有多说什么,他已经感到一些累了。
速度把韩遂一抓,赶紧离开这个伤心地才是。
大军缓缓入城,然而很快消息就传了过来,没有找到韩遂。
“不可能!四面城门于今日清晨我便早已掌控,韩遂是如何出的城?”
亲兵看了看李余又看了看侯选,这才开口道。
“昨日夜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