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堪见张横也拔刀,不由得心里有些气恼。
我在韩遂那里好不容易列出来几条理由,你这猪狗竟然只是三两句话,竟然摘了我的桃子!
李堪这个人虽然是一方诸侯,但是其实更像是一个带着部下生存的头领。
在原本的历史之中咸阳萧条,李堪屯兵在长安。
没有粮食吃的时候,周围的百姓也抢没了,他们带着士卒去吃酸枣梨。
没有衣服穿,他去挖坟找死人的衣服穿。
也就是说李堪才不管什么名声什么的,只要能活下去,死人衣服都能穿。
编几句瞎话去糊弄韩遂,那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了。
只是这献陇县之功,从自己独享,变成了要和张横共享,让李堪有些不满。
但却没有什么办法,如今张横已经有了防备。
“哼!”
李堪将手中的剑收进了剑鞘,张横见李堪如此,也是将刀收进了刀鞘之中。
“共降先生?”
李堪点了点头。
两人将城门打开,然后带着各自的部众走出城去。
然而就在这时张横发现李竟然将自己的上半身的甲胄脱下,然后就这样赤裸着,张横暗骂一句卑鄙。
前几日梁兴的事情他们都已经知道了,梁兴负荆请罪的作态,让梁兴在投降了李余之后,竟然还能领一部兵马,这恩德不可谓是不厚重了。
这李堪如此谦卑,自己却没有什么表示的话,那岂不是在先生心中有芥蒂?
自然是也有人喜欢那种忠贞不屈的将领,但是他们两人配吗?
人家那些被人在战场施礼招降的人,哪一个不是陪着主公奋战到底的?
直到最后大军的颓势彻底无法挽回,或者已经兵败,这才投降的。
这种人即便是投降了,也没有人会说什么。
毕竟都已经败了,再坚持下去也没有什么意义,而能够随着主公奋战到了最后山穷水尽才降,已经证明了他的忠诚。
就像是历史上的张辽一样,张辽是已经兵败之后才降了曹操,甚至在曹操主动招降之前,是抱着死志的。
而他们两个人就像是历史上的吕布,主公还在呢,也没有到山穷水尽的地步,他们两个就主动投降了。
这种情况下,你搁这装忠烈之士,装给谁看呢?把人当傻子糊弄?
虽然我背刺主公,背刺同袍,骗主公兵马投降,但是我是一个忠烈之士?
因此都这个时候了,还是谦卑一点的好。
人家李堪都脱衣服了请罪了,你一个降将在这装什么?
想到这里张横也将自己的上衣脱了下来。
而在此时李堪见张横竟然敢模仿自己,脸上闪过一丝难看的神色。
这张横屡次模仿自己,这留守陇县是他先提的,这一万兵马也是他从韩遂那里骗来的,这投降也是他先的!
李就像是自己好不容易下了一锅面,张横拿了一副碗筷来,先把半锅面夹走了,这怎么能忍?
好!
你不是喜欢比吗?
那就比一比!
李余看着自己面前的两人,赶忙眨了几下眼睛,然后又用手揉了揉,生怕自己的眼睛瞎了。
确定自己没有看错之后,转身从身后的马背上将披风丢了下去。
“投降就投降,搞这一副样子干什么?拿去遮一遮!”
李余的话音一落,身后的众人都哄笑了起来。
然而李堪和张横两人却是并不感到尴尬,而是一人扯着一角斗篷,然后将自己的身体遮了起来,脸上是一副极尽谄媚的笑容。
看着两人的样子,李余就决定这披风他不要了。
片刻之后两人穿好衣袍之后,便也跟随在了李余的身后。
张横和李堪两人满脸堆笑的对着其余部将开口道。
“诸位将军,日后还请多多照拂。”
李余叹了口气,这怎么人还越来越多了?
其实这也不奇怪。
这些西凉的军阀,除了马家还有几个要脸的,根本就没有什么荣辱观念。
老大死了就换老大,甚至老大没死也要换老大,或者把老大杀了去投新老大。
这些事情在西凉可不要太普遍,而且最关键的是,韩遂也不是没有干过这事。
前车之鉴后车之师,你韩遂干得我干不得?
陇县城中,李余坐在高位上,看着下方的李堪和张横。
“韩遂往何处去了?”
李堪赶忙开口道。
“回先生,韩遂恶贼往华亭方向去了,且其在西凉留守贼将阎行,带军自武威前来接应,若是欲擒此恶贼,自此至华亭,两日便可,末将愿为先锋!"
听到李堪这么说,李余不由得回想起来了刚才两人投降时的模样,不由得摆了摆手。
这韩遂往凉州去,也正是在李余的预料之中,但是这阎行李余倒是有些兴趣。
这行不仅武艺超群,可以跟马超打的不相上下,而且在领兵打仗上也不是一个简单的人。
在历史之中,韩遂跟马超一起起兵反曹操,就是行劝韩遂算了,结果韩遂一意孤行。
阎行不仅实力强,而且通晓军事,应该不会投降吧?
如果这么说的话,这阎行说不定可以杀了自己?
想到这里李余点了点头,看向前面跪着的张横道。
“我亲领兵而往。”
华亭这个地方一点也不比陇县的历史短,根据出土的文物来看,华亭这个地方在原始社会就有人类居住的痕迹了。
而且最关键的是这个地方因为靠近凉州,反而还残存着一些百姓。
在华亭之中,韩遂看着手下士卒传来的消息,猛的将腰间的长刀拔了出来,然后对着屋内的一切胡乱砍了起来。
发泄了一通之后,这才拄着刀剧烈的喘息了起来。
在屋外的马玩与侯选看着韩遂如此癫狂,赶忙进屋将韩遂扶住。
马玩开口道。
“主公因何如此恼怒?”
韩遂指着地上的的一封书信,马玩将书信捡了起来,翻看了一番之后,又递给了侯选。
而此时韩遂也算是平静了下来,坐在被砍断的桌案上,开口道。
“畜生程银,奸贼杨秋,成宜毫无胆气,梁兴亦是软弱不堪,还以为这李堪张横二贼还存有一丝忠心,却不曾想李堪张横此二二贼,竟合伙诈我!”
“当真是猪狗之辈!蠹虫之徒!”
一番痛骂之后,将心中的怨气发泄了出来,韩遂的心情这才好了些。
说完之后转头看向侯选、马玩二人,脸上带有一丝审视的神色。
“你二人亦有弃我而去之意?”
候选和马玩互相看了一眼之后,候选扑通一声就跪在了韩遂面前。
“主公何出此言?”
马玩却是冷哼了一声,似乎有些斥责的意味在其中。
“主公便是信此六人,方有今日之祸,如若主公信我等,如今何至于此?”
马玩的脸上一脸的正色,将韩遂说的是羞愧不堪。
见韩遂如此候选也站了起来,看着韩遂开口道。
“主公有今日之困,我等忧心如焚,若主公怀疑我等二人会弃主公而去,不若引刀将我二人杀之,以证我二人之忠心!”
韩遂看着两人,心中不由得浮现出了一丝温暖。
正所谓疾风知劲草,板荡识忠臣,如今在这危险无比的时候,却还有这两人忠心于自己。
而自己却还怀疑这两人,自己当真是太过于多疑了。
想到这里韩遂赶忙来到两人面前,将两人的手拉了过来。
“韩遂不辩忠奸以至有今日之祸,自此之后你我三人结为兄弟,生死与共!”
其他两人见韩遂如此,也是感动非常。
如今正是秋冬时节,三人自军中寻来了几条腊肉,又从河中捞起几条鱼,与其他几块不知是什么的肉,当做是三牲六畜。
又寻得不知是什么品种的野果,以为四时贡果,当即便在院中结拜了起来。
韩遂的年龄最长,因此为大哥,马玩年龄稍小因此次之,最后便是候选为三弟。
三人共拜过天地之后,又饮下了一杯水酒,便站起了身。
这些流程韩遂当年跟马腾都走过一遍了,如今再走起来更是轻车熟路,待三人再站起身时便已经是异姓兄弟了。
韩遂看着马玩和候选。
“二弟三弟!”
“大哥三弟!”
“大哥二哥!”
三人抱在一起,感念非常。
韩遂来到桌前坐下,将手中的酒为马玩候选斟满。
“唉,当日那李堪将我军之胜,朝廷之败,说的井井有条,还以为此人乃是识时务之人,却不成想也是一条喂不熟的狗。”
马玩摆了摆手道。
“兄长错了。”
听到马玩说自己错了,韩遂赶忙开口道。
“哪里错了?”
马玩站起身来,开口道。
“大哥当日就该直击长安,如何会有今日之祸?”
“唉,那李余诡计多端,我心中忧虑,自是不敢。”
说完之后韩遂又赶忙想要岔开话题。
“只是这李余就在陇县,陇县距华亭不过两日路程,如今只怕是已经在路上了,我军如今又当何如?”
马玩却是冷笑了一声之后,站起身来开口道。
“大哥先弃长安,又弃周至,再弃宝鸡,今陇县又失,如今将军自武威而来,不过三五日便至,你我三人共守华亭,三五日时间,这华亭有你我兄弟三人合力,李余如何可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