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超用长枪指着面前的士卒开口道。
“胡言乱语!此间雾气弥漫,如何会有大军?”
马超说的其实是没有错的,在大雾天为何有利于攻城呢?
就是因为雾气太过于浓郁,城墙上的很多武器是无法发挥作用的。
就说守城的时候用的最多的滚木石,你连人都看不见,你还是不丢?
不丢人就爬上来了,丢的话万一没有人怎么办?
白白损耗了守城器械,而且还耗费将士体力。
反倒是攻城的大军可以肆意施为,因为人可以跑,但城怎么跑?
你或许武艺天下无双,一杆长枪打遍天下无敌手,万箭齐发亦不可近身,铜头铁臂刀砍斧凿亦不可破皮。
但是你的城不行,你的城池只能立在那里被人打。
攻城的大军,只用将器械往城墙边上推就行了,守城的却连城外有什么都不知道。
因此在马超看来,这一次攻城当是十拿九稳。
然而现在探路的士卒给他说,前面有大军通行。
这马超怎么可能信?
士卒跪在地上,对马超开口道。
“将军千真万确啊,雾气浓厚我等面前突然出现大军,同行者三十,返回者唯我啊。”
听到士卒这么说,马超这才相信了一些。
只是马超怎么也想不出来,这里怎么可能会出现大军。
马超将目光看向一旁的韩遂,韩遂摇了摇头。
他害怕神王,早就把大军龟缩进了长安,怎么可能把大军遗留在外。
而且这里也没有什么好抢的,根本不可能是他的大军。
“当是朝廷大军!”
马超见韩遂这么说,脸上顿时就露出来了一丝狞笑。
“还当需破城方见,不成想片刻便可报仇。”
听见马超这么说,韩遂的脸上也是露出了一丝笑容。
如果说李余在华阴城内的话,那他还真没有什么办法,只能让大军相攻。
然而现在李余出城来了,那可就简单许多了。
他们的大军多为骑兵,一旦在这里与李余相遇,再加上还有大雾阻隔,一番冲杀之下,说不定李余直接就死了。
有没有可能李余与马超在大雾之中相遇?
怎么可能!
要知道虽然自长安至华阴这条路最近,只要一直走怎么都能碰的到。
但是这大雾如果不是要陪着马超,韩遂自己的都想躲在大军中军去了,李余一个聪明人,如何会走在大军前方?
而且李余没有什么武力,他走到前面一旦大军相遇,上去一矛刺死便是了。
李余这么聪明的人怎么可能会走在最前面,肯定是在中军之中,被大军保护着。
然而一旦大军冲击,朝廷大军必乱,届时趁势掩杀,让李余死在乱军之中不难。
而且换一句话说,就算是李余遇见了马超又能怎么样?
就算是李余跟马超澄清了,那也可以狡辩说自己猜错了啊。
想到这里韩遂放心大胆的跟在马超的身旁。
山中的大雾特别是秋冬时节,是特别浓郁的。
十米之内还能看见模糊的身影,一旦到了二十米外基本上就是白茫茫的一片了。
这种浓度的大雾之中,不要说什么看见人了,就算是想要抬头看天都是一种奢望。
然而好处却是,从华阴出来之后,便已经出了秦岭,来到了关中的地界,地势不再崎岖难行,逐渐趋于平坦。
而且因为已经探明有敌情,因此大军也开始逐渐缓步行走,声音开始缩减。
再加上各方自己也会发出声音,对于远处的声音反而没有办法听得太真切。
李余走在大军的最前方,脸上不仅没有丝毫害怕,反而还有一丝笑容。
程银看着李余脸上的笑容,也不由得受到了感染。
眼神之中满是崇拜,紧紧的跟随在李余的身后,不敢有丝毫的落后。
看到李余脸上的笑容,程银似乎明白了神王为何会横扫草原,成就一代神王。
如今已有探子探明前方有大军来袭,但神王不仅没有丝毫的担忧,脸上甚至满是不屑的笑容。
不过想来也是,神王曾经的大军超过数百万,诸胡皆拜神王之时,便是说千万也不是没有。
如今这韩遂手下的大军不过十余万罢了,在神王的眼里,或许就如同草原之中的一根杂草一般。
根本不需要太过于重视,只需要前去修剪就可以了。
程银脸上的笑容愈发的谄媚,也愈发的谦卑。
在这一刻他仿佛回到了草原上,回到了那一段无拘无束的时候。
神王之名震天下,闻之无不丧胆。
如今神王之名,就由他来再次扬名!
两军皆是步行,然而太阳也逐渐升了起来,原本极为浓郁的雾气也越来越薄。
原本只能看见十多米的范围,现在已经到了二十米。
马超与韩遂皆谨慎前行,不敢有什么大的动作。
甚至连探子也都已经收了回来了,这种天气遇见敌军之后根本没有办法跑,派探子出去就是送的。
不如收拢大军,然后保持阵型缓缓而行,以免两军相遇阵型混乱。
马超虽然年轻,但却也不是什么不知兵之人。
然而马超虽然开始谨慎前行,李余却是不愿的,继续大步行军。
甚至把探子也收了回来了原因无他,就是因为已经没有必要了。
反正自己就是要死的,继续派探子出去干嘛?
万一探子来报说正前方有敌军,这程银跑了怎么办?
索性就不派探子出去了,拉着程银一起上路就是了。
就在李余这么说思索的时候,突然发现前方出现一人,此人面如冠玉,眼若流星,然而却根本不认识。
“嗯?”
马超也是没想到,这就遇见了敌军。
“唉?”
然而面前的这敌军却与他想象的有些不同。
这人虽然相貌平平无奇,但是一身的气质却是让人感觉十分的温和。
似是天上玉轮坠,身处雾中如月明。
这样的一身气质,马超差点就以为自己看见了一轮明月。
就在马超愣神的瞬间,李余却是反应了过来。
李余不仅没有跑路的意思,反而翻身从战马的马背上下来,然后缓缓的朝着马超走了过去。
而此时跟在李余身后的程银,与跟在马超身后的韩遂却是出现在了相互的视野之中。
程银指着马超大声道。
“马超!”
程银就是从凉州回来的,之前还在马腾麾下打工,马超这个大公子程银自然是认得的。
而韩遂虽然只是远远的见了李余一眼,但在那天却看见了李余身上的那一股气质,这玩意实在是太有辨识度了,只是见一次就不可能会忘。
马超听见韩遂开口,这才反应过来,原来李余就在眼前。
而此时庞德与马休马铁也一起到了马超的身后。
“恶贼李余,还我父命来!”
李余听见马超这么喊,顿时就有些懵了。
我想死确实是想死,但是你凭什么让我还马腾的命?
我倒是要上前看看,你要让我怎么还你爹的命来。
命这玩意又不是什么东西,没了就是没了,要怎么还?
唯有就是拿自己的命还罢了。
想到这里李余的脸上露出了一丝笑容,今天马腾的命无论是谁拿的,但必须要我来还!
李余也不说话澄清,只是向着马超走了过去。
马超发现李余不仅没有走,反而还朝着自己走了过来。
也没有骑马,也没有拿兵刃,如果李会不会什么左脚踩右脚上天的技术的话,现在李余其实已经跑不掉了。
但这也是马超最疑惑的地方,你是对方的大帅,你跑我这来做什么?
韩遂也是没想到,竟然跟李余这么就遇见了,而且最让韩遂担心的事情也发生了。
那就是李余跟马超相遇了,而且最关键的是,这两人离得是如此之近。
看到这里韩遂差点把自己的大腿都给掐断了。
早知道这样,他找马超干什么?
自己带着大军来华阴不就行了?
遇见李余之后,直接上去一矛刺死,一点事没有。
现在他是带着马超过来的,不仅要顾及马超,而且还不能自己行动。
早知道这样,何必贪那一点士卒的损耗呢?
如果能把李余杀了,就算是死四五万兵,也不是不行啊。
现在的韩遂就像是赌徒一样,庄家已经将牌发了出来,但是韩遂突然看见对面做庄的是赌神。
韩遂以为自己不可能?,但是又不甘心,于是便找了隔壁的冤大头马超来玩他的这一副牌。
结果现在发现,对面赌神最大的就是一个四,他手里是两王四个二加上四个A。
这副牌就算是换傻子来傻子都能?,但是自己却把牌让给了傻子。
韩遂心里懊悔不已,但是他却没有说话的权利了。
只能任由马超来打这一副牌,但是马超却只是大喊了一声炸弹,然后什么牌也没有出。
急得韩遂指着李余道。
“快!李余要逃!快杀了他!”
“快!否则李余要逃了!”
“速杀之!”
韩遂的语速极快,一连说了几句,却发现众人都转过头看向他。
“叔父说李余要逃?”
韩遂这才发现,李余甚至都没有骑马,在看见马超之后,不仅没有跑,还从马背上下来了,甚至还朝着他们走过来了。
原本韩遂以为两军相遇之后,会直接开始大战,然而此刻却发现马超和李余都快挨在一起了。
马超虽然会轻信别人,但是不代表马超是个傻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