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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五十八章 欧洲误判东方强敌,帝国军队正在逼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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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马。

拉特兰宫。

当腓特烈二世的回信送到格列高利九世手上的时候,教皇的脸色瞬间黑了。

直接把羊皮纸捏成了一团,狠狠地掷在了地上。

“这个亵渎上帝的叛徒!“格列高利九世嘶声吼道,瘦削的身躯从椅子上一弹而起,权杖在地上笃笃地敲着。

“他竟然敢拒绝!他竟然敢对教廷的命令嗤之以鼻。”

“这简直是——这是对基督的冒犯,这是对所有基督徒的背弃。“

红衣主教站在旁边,小心翼翼地捡起那团纸展开来看了看,然后小心翼翼地劝道:“圣父,息怒……………腓特烈三世的措辞虽然不太恭敬,但他提到的那些原因确实也有道理。”

“帝国东部的边境确实面临直接威胁,而且他也没有完全否认十字军的意义,只是说时机不成熟......“

“时机不成熟?“格列高利九世猛地转头瞪着红衣主教。

“明人正在屠杀罗斯人,正在逼近匈牙利,等时机成熟了,那支魔鬼的军队就打到多瑙河了,打到阿尔卑斯山了,打到罗马城下了。”

“那时候他腓特烈二世还能缩在西西里岛上种他的橙子树吗?“

红衣主教被他这一通吼吓得缩了缩脖子,不再说话了。

格列高利九世气喘吁吁地坐回椅子上,感觉自己再一次被这个混蛋狠狠的踩了面子。

“他以为不参加十字军就能置身事外?好,那就让全世界都知道,神圣罗马帝国的皇帝为了保护他自己的个人利益,宁愿看着基督教世界陷落。“

“立刻以教廷的名义发布神意,腓特烈二世与那些东方的异教徒暗中勾结,拒绝响应教廷的圣战号召。”

“他是魔鬼的仆人,是基督的叛徒,任何真正的基督徒都应该唾弃他,孤立他,诅咒他。“

红衣主教张了张嘴:“圣父......这个………………这个指控是不是太重了?毕竟我们并没有确实的证据证明腓特烈三世与明人勾结…………………

“证据?“格列高利九世冷笑了一声。

“证据重要吗?重要的是民心,是舆论,是所有基督徒对那个叛徒的愤怒,你照我说的去做。“

红衣主教无奈地应了一声,躬身退了出去。

他边走边摇头,心里暗暗叹气。

皇帝和教皇这两个大人物打得不可开交,而真正的威胁却在东方一步步逼近。

这样的内耗,让整个基督教世界在真正的大敌面前软弱不堪。

格列高利九世独自坐在书房里,望着窗外缓缓落下的夕阳,心里既愤怒又憋屈。

他发现自己确实拿腓特烈二世没办法——教籍已经被开除过两次了,那已经是教廷能给出的最严厉的惩罚了,可那个混蛋皇帝压根儿不在乎。

他甚至怀疑腓特烈二世连天堂地狱都不在乎,那个人只在乎自己的权力和领土。

“上帝啊。“格列高利九世闭上眼睛。

“请你惩罚那个傲慢的叛徒吧......请你拯救你的羊群吧………………“

巴黎。

西岱宫。

法兰西王国境内此刻是一片祥和。

集市上人来人往,商贩的吆喝声此起彼伏,空气中飘着新鲜面包和烤肉的香味。

巴黎人依然过着自己的日子,对东方正在发生的事情几乎一无所知。

年轻的国王路易九世坐在王宫的祈祷室里,面前摊着一本精美的手抄圣经。

他今年才二十二岁,面容端正,神情虔诚,一头金色的头发修剪得整整齐齐。

他是整个欧洲最虔诚的君主之一,热血上头,对教皇鼓吹十字军东征耶路撒冷的事情非常在意,当成毕生使命。

他无法容忍耶路撒冷落在异教徒手里。

他要组织一次前所未有的大规模十字军东征,他要亲自率领法兰西骑士们攻入埃及,收复耶路撒冷,把圣城重新交还给上帝的子民。

就在这时,一个侍从轻轻敲门进来,手里捧着一卷用火漆封好的信函:“国王,有信件从西西里来,神圣罗马帝国皇帝腓特烈二世陛下的亲笔信。“

路易九世从祈祷中抬起头来,微微皱了皱眉。

腓特烈二世?那个跟教皇闹得不可开交的神圣罗马帝国皇帝?他给自己写信做什么?

虽然心中有些疑惑,他还是放下圣经接过信函,拆开来看。

信的内容很长,措辞非常郑重,从“致我尊贵的兄弟“开头,详细描述了东边发生的一切。

罗斯如何沦陷,一支名为“大明“的军队如何肆虐,匈牙利和波兰如何求援,整个基督教世界的东方门户正在受到怎样的威胁。

腓特烈二世在信里的语气既诚恳又急切,呼吁法兰西国王认真对待这件事,至少提前做好军备上的准备,以防不测。

路易九世看完信,脸上的表情只有困惑。

他把信纸放下,歪着头思考了一会儿,然后对侍从说:“去把御前大臣叫来。“

大臣来了,同样看了一遍那封信,脸上的表情跟国王如出一辙————困惑、茫然,外加一点不以为然。

“国王。“大臣斟酌着措辞。

“腓特烈皇帝陛下可能是太担心了,罗斯离我们法兰西有多远?隔着德意志、隔着波希米亚、隔着匈牙利呢。”

“就算那些明人真的像信里说的那么可怕,等他们打到我们法兰西,那也得是多少年以后的事了?”

“更何况神圣罗马帝国不是在那挡着吗?德意志的骑士们向来能征善战,明人未必打得过来。“

路易九世点了点头:“我也是这么想的,而且......“

他重新拿起信纸,又看了一遍,语气里带上了一丝微妙的不认同。

“腓特烈陛下说他不会响应教廷号召组建十字军,理由是'必须优先保卫帝国的边境”。”

“这……………这难道不是对教廷权威的不敬吗?教皇陛下一直在号召我们为圣地而战,腓特烈陛下作为皇帝,应该以身作则才对。“

大臣附和道:“国王说得极是。”

“而且,我们现在最重要的事情是准备去埃及的十字军,您已经为此做了那么多准备,发了那么多号召,骑士们都在等着您的命令呢。”

“如果现在转而把注意力放到东边那些遥远的事情上去,整个计划都会被拖延甚至取消的。“

路易九世沉默了片刻。

他想到了耶路撒冷,想到了圣墓大教堂空荡荡的祭坛,想到了那些还在穆斯林统治下受苦的基督徒朝圣者。

这些念头让他心头发热,让他觉得世界上没有什么事情比收复圣地更重要。

至于东边的那些罗斯人、那些匈牙利人、那些波兰人——他们的确也是基督徒,可他们终究不是耶路撒冷。

耶路撒冷才是所有基督徒心中最神圣的地方。

“回信给腓特烈皇帝陛下。“路易九世说。

“就说我法兰西国王路易九世感谢他的提醒,会为他的处境祈祷。”

“但我们法兰西王国目前的首要任务是筹备前往埃及的十字军,上帝会保佑东方的基督徒们度过难关的。“

大臣点了点头,记下了这些话。

路易九世重新拿起那本手抄圣经,翻到了《启示录》那一章,继续读了起来。

他满脑子都是耶路撒冷的光辉,是圣墓大教堂的肃穆,是即将展开的十字军圣战。

那些遥远的东方来的威胁,那些陌生的名字“大明”,似乎都只是另一个遥远世界的回音,跟他没什么关系。

英格兰王国。

伦敦泰晤士河畔。

十二月的伦敦冷得刺骨,风从北海那边吹过来,裹着咸腥的水汽和鱼腥味。

可最近这股鱼腥味格外浓重,因为码头上堆满了卖不出去的鲱鱼,一桶一桶摞得像小山一样高,散发出来的气味隔着三条街都能闻到。

这些鲱鱼来自东海岸的各个渔港,原本是要被商人买走、腌制成咸鱼销往欧洲大陆的。

可最近几个月,生意突然难做了起来。

原本最大的买家是来自诺夫哥罗德的商人,今年一艘船都没来。

那些罗斯人一向是北海鲱鱼市场的最大主顾,他们每年冬天都会派出一支庞大的渔船队南下,载着毛皮、蜂蜜和木材来交换腌鱼。

可今年,北海的海面上空空荡荡,连一艘罗斯人的船影都看不见。

伦敦码头上,鱼贩子托马斯叉着腰站在一桶卖不出去的鲱鱼旁边,对着几个同行发牢骚。

“这日子没法过了。“

“往年这时候,诺夫哥罗德人早就把整条街的鱼都包圆了,今年我腌了两百桶,一桶都卖不动。”

“那些罗斯蛮子到底是怎么回事?难道他们的上帝把他们肚子里的馋虫都收回去了?“

一个瘦高个儿鱼贩子耸了耸肩:“听人说,罗斯那边在打仗。”

“东边来了些野人,好像打得很凶,那些罗斯人自顾不暇,哪有功夫来买鱼?“

“打仗?“托马斯瞪圆了眼睛。

“打仗就不吃饭了?他们东正教徒打仗前不也是要腌鱼汤配黑面包的吗?我可是听说那些罗斯人在他们的圣斋期里吃鱼比吃肉还狠。“

“那谁知道呢......反正今年是不来了。“

不远处,几个穿着体面毛呢斗篷的商人正在低声议论同样的事。

“我有个表弟在多佛做海贸生意,他说今年波罗的海那边的船运少了一大半。”

“以前那些汉萨同盟的商船来来往往的,今年稀稀拉拉没几条,据说整个罗斯的港口都封了,所有能打仗的男人都被征去参军了。“

“参军?跟谁打仗?“旁边的人问。

“说是跟一群东方来的鞑靼人打仗,叫什么大明。“布匹商说着自己也不太确定的名词,语气里带着几分不屑。

“那些罗斯蛮子平日里打得你死我活的,真碰硬茬子,倒是一个比一个怂得快。”

“我打赌,用不了多久他们就得跟那些东方人讲和,该卖鱼还是卖鱼,日子该过还是过。“

这种议论在伦敦的码头、酒馆、集市上到处都是。

但说到底,这不过是一种茶余饭后的谈资罢了。

对于大多数英格兰人而言,那些居住在遥远东方的,信奉奇怪东正教并且说话粗声大气的罗斯人本来就是一群半开化的蛮子,他们打不打仗跟自己有什么关系?

反正隔着整整一道海峡呢,大陆上无论发生什么事情,都跟这座孤悬海外的岛屿没有太大关系。

而在伦敦城更上层的地方,这种漫不经心甚至更加明显。

威斯敏斯特宫内,一场冬日宴会正在如火如荼地进行。

贵族们三五成群地聚在一起,有的在高谈阔论领地里的收成,有的在窃窃私语宫廷里的秘闻,还有几对举止亲昵的男女借着烛光朦胧躲在角落里低声调情。

空气中弥漫着烤肉香、葡萄酒香、香水香,以及一种上流社会特有的懒洋洋的享乐气息。

一位身着深绿色天鹅绒长袍的年轻伯爵倚在壁炉边,手里转着一只水晶酒杯,脸上带着那种酒意微醺后特有的慵懒笑容。

他对面站着一位伯爵夫人——不是他的妻子,两人之间那种眼神交汇的方式,任谁看了都知道是怎么回事。

伯爵夫人的手指假装不经意地碰了碰伯爵的手背,低声笑道:“最近东边来了些怪物,把那些罗斯蛮子打得落花流水,你听说了吗?“

“听说了。“伯爵不以为然地喝了一口酒。

“什么怪物?不就是一群鞑靼人么,草原上隔几年就冒出一拨,打一阵子抢一阵子就消停了。”

“那些罗斯蛮子平日里人模狗样的,真打起来连鞑靼人都打不过,丢人。“

“可是有人说明军有......有能喷火的铁炮?“伯爵夫人眨了眨眼睛,显然是把这些传闻当成了某种有趣的奇闻异事在谈论。

“喷火的铁炮?“伯爵哈哈大笑起来,笑得脸颊上的肉都在抖。

“亲爱的,你什么时候也信这些乡野村夫编出来的故事了?铁炮怎么可能喷火?那不成龙了吗?”

“要是那些鞑靼人真会喷火,那他们还穿什么铁甲?直接对着人吹一口气不就完了?“

伯爵夫人被他逗得掩嘴轻笑,身子朝他的方向又靠近了些:“那你觉得,那些东方人会打到我们英格兰来吗?“

“打到英格兰?“伯爵像是听到了全世界最好笑的笑话,双手比划着海峡的宽度。

“我的夫人,我们跟大陆之间隔着一整道海峡,那些只会骑马的草原蛮子连船都未必见过,您觉得他们能渡海?”

“再说了,就算他们能渡海,我们的海军呢?我们的城堡呢?我们的骑士呢?您觉得那些连铁甲都凑不齐的野蛮人能攻破多佛尔城堡?“

他越说越笃定,越说越自信,周围的几个贵族也跟着附和起来。

一个头发花白的老骑士举着酒杯大声说:“伯爵说得对,咱们英格兰几百年没有被外敌入侵过了。”

“当初法国人那么厉害,不是也没能跨过这道海峡吗?那些东方蛮子连法国人都比不上,有什么好怕的?“

“没错!让他们跟法国人打去,跟神圣罗马帝国打去,跟匈牙利人打去,反正跟咱们没关系。“

觥筹交错之间,那些从东边传来的关于大明的消息,就这样被淹没在了欢笑声和碰杯声里。

而伯爵和另一位伯爵的夫人则是悄无声息的去了房间。

另一边,国王亨利三世的私人书房。

他坐在一张高背橡木椅上,手里攥着两封信,一封来自神圣罗马帝国皇帝腓特烈二世,一封来自罗马教廷。

这两封信上的内容,比民间流传的罗斯灭族的消息,更加的详实,对大明的情报更加具体。

“十五万大军全军覆没。莫斯科、弗拉基米尔、斯摩棱斯克......全没了。”

“国王被杀,王室被屠,全国沦为一片焦土,这......这怎么可能?“亨利三世面露震惊。

御前大臣埃德蒙站在旁边,微微躬身道:“陛下,这些信上的内容如果属实,那么基督教世界的东部边界已经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

“那些罗斯人虽然在信仰上与我们有所分歧,但毕竟也是基督徒。他们的惨遭屠戮,是整个基督教世界不可忽视的巨大损失。“

亨利三世把信纸放在桌上,揉了揉眉心,长长地叹了一口气:“可是埃德蒙,腓特烈皇帝的信里提议让我们整军备战、储备粮草,以防万一。”

“你觉得......有这个必要吗?“

毕竟隔着那么宽阔的英吉利海峡呢。

千百年来,多少大陆上的强权想要征服这座岛屿,罗马人、撒克逊人、诺曼人——他们确实也征服过,但那都是在英格兰还没有建立起强大的海军之前的事。

如今英格兰拥有整个欧洲最强大的舰队之一,任何想要入侵的军队都必须先过海军这一关。

“陛下。“埃德蒙斟酌着措辞。

“从纯粹军事的角度看,确实不必过于担忧直接入侵,英吉利海峡是天堑,我们的海军又足以抵御任何渡海作战的敌人。”

“那些自称'大明”的东方人,如果真的如信上所说主要是骑兵和步兵,那他们连渡海作战的基础都不具备,他们上哪儿找那么多船只去载运上万匹战马?“

亨利三世微微点头,心里那个念头更加坚定了:“我也是这么想的。”

“那些大明人就算再凶悍,也只是陆地上的恶魔,他们能骑马,但他们总不能骑着马渡过海峡吧?“

“正是如此。“埃德蒙接着说。

“所以,从保卫王国的角度来说,陛下确实不需要过分恐慌。”

“但......从基督教世界的道义责任来说,也许我们至少应该表达一些关心和同情?”

“比如,给匈牙利和波兰回信表示愿意为他们的难民提供人道援助?或者派使者去教廷表示英格兰与教廷同进退的立场?“

亨利三世觉得这个主意不错,脸上的表情轻松了一些:“那好,就这么办。”

“你替我给腓特烈皇帝和教皇陛下各拟一封回信,措辞要恭敬得体,但核心意思必须明确——英格兰王国保留自己的决策权,不会在事态尚不明朗的情况下贸然介入大陆事务。“

“遵命,陛下。“埃德蒙躬身行了一礼告退。

书房里重新安静下来,亨利三世独自坐在窗前,看着暮色中的泰晤士河缓缓流淌。

他手里还在无意识地转着那两封信,信上的那些骇人听闻的描述还在他脑子里盘桓不去。

十五万人被屠杀、整片国土被焚毁、一个存在了几百年的文明在短短一个月之内灰飞烟灭。

“上帝啊。“亨利三世轻声祷告。

“请保佑英格兰远离那样的命运吧。“

伦敦。

圣保罗大教堂。

温彻斯特主教彼得·德·罗歇是一位年近七旬的老者,也是英格兰教会中地位最高的人物之一,更是国王亨利三世最信赖的顾问。

当他得知罗斯那群信奉东正教的异教徒被屠戮殆尽的时候,没有丝毫怜悯,反而满是教权胜利的兴奋。

在他看来,罗斯人都是一群顽固的,傲慢的,拒绝服从罗马教廷权威的东正教徒,如今正在被另一群异教徒屠杀。

如果从纯粹的宗教角度来看,这难道不也是一种“清理“吗?

那些罗斯人信奉的东方基督教,在教廷眼中始终是一种可悲的误入歧途。

他们的教堂里没有教皇的画像,他们的神职人员不承认罗马的至高权威,他们的礼仪中掺杂着太多“野蛮的东方元素”。

多年来,教廷一直试图拉拢他们、转化他们,可他们总是执迷不悟。

现在,这个执迷不悟的民族正在被彻底消灭。

老主教很是兴奋,更是给亨利三世写了一封关于东方局势的信。

“致我最尊贵的陛下亨利三世国王,关于东方之事,臣以为陛下应保持审慎的冷静。”

“那些罗斯人虽然遭遇了灭顶之灾,但对于基督的真正教会而言,这未必完全是一件坏事。”

“上帝的道路高过人的道路,那些罗斯东正教徒长期以来一直拒绝接受罗马教廷的权威,他们的傲慢和固执早已积累了许多罪孽。”

“如今,来自东方的试炼降临到他们身上,这或许正是上帝借此机会涤荡异端、纯净信仰的手段。”

“让那些东方人去互相吞食吧。”

“等到尘埃落定之后,我们会看到,在那片曾是东正教堡垒的土地上,一座座天主教堂正在拔地而起,一座座圣彼得和圣保罗的雕像矗立在原来挂满圣像画的墙壁前。”

“这是上帝的神秘安排,是教堂历史中不可揣测的一个章节。”

“当然,这并不意味着我们完全不必防备,英格兰王国应当关注事态发展,但完全不必急于卷入大陆事务。”

“我们有上帝赐予的海洋作为屏障,有强大的海军作为守卫。”

“那些草原上的骑兵根本无法跨越大海,他们是上帝派去清理罗斯异端的工具,而不是来威胁英格兰岛的敌人。“

他写到这里停了一下,又加了一句:“另外,还有一种传闻,虽然极为不可靠。”

“这支自称为大明的军队可能是传说中的'祭司王约翰”的东方基督教王国。”

“如果是那样,那他们就是基督徒,虽然教派不同,但毕竟同属基督的大家庭。”

“那么罗斯人的覆灭就不是异教徒的屠杀,而是基督徒内部的纷争了,无论哪种解释,英格兰都不应该贸然介入。”

“让我们观望,等待、祈祷,让上帝的大能之手去完成祂的工作。“

写完信件之后,老主教的嘴角微微弯起一个不易察觉的弧度,仿佛已经看到了一幅美丽的远景。

在那片广袤的罗斯土地上,原来的东正教教堂被推倒,新的天主教堂从废墟中拔地而起。

俄罗斯人消失了,但他们的土地还在,那片土地上将会有新的信徒,新的教区、新的十字架,在上帝真正选定的教会指引下走向永恒的救赎。

“主啊。“老主教低声说。

“您的旨意高深莫测,您的道路奇妙无比,阿门。“

就在英格兰教会高层怀着一种复杂的心态看待东方灾难的同时,另一种更加离奇的误判也在悄悄传播着。

所谓“祭司王约翰“是一个流传了几个世纪的传说。

据说在遥远的东方,有一个由一位名叫约翰的基督教国王统治的庞大王国,那位国王是三位东方博士的后裔,拥有无尽的财富和强大的军队,他的王国里流淌着牛奶和蜂蜜,到处都是宝石和香料。

这个传说在中世纪欧洲的骑士文学和朝圣故事里屡见不鲜,许多十字军骑士都曾经幻想过跟这位祭司王约翰结盟,从东西两个方向夹击伊斯兰世界。

可几百年来,谁也没有真正见过这位国王和他的王国。

如今,一支庞大的、组织严密的,从极东之地一路打过来的军队出现在欧洲东部门口,并且以惊人的速度横扫了罗斯平原。

它装备精良、战术凶悍、纪律严明,完全不像任何已知的游牧民族。

它的名字叫“大明“——这个发音在欧洲人的耳朵里有些陌生,但似乎隐约带着某种与“约翰“相近的音节。

于是一种奇特的误判悄悄产生了:有些人欧洲人便认为,这支大明军队会不会就是祭司王约翰派来的?

“那些大明人来了,把那些不信天主教的罗斯异端全部消灭干净,然后祭司王约翰就会把这片土地交给罗马教廷来管理。”

“那样一来,教廷岂不是白白捡了个大便宜?“

“那教皇陛下肯定高兴坏了,他派十字军几次都打不下来的东方领土,现在祭司王约翰替他全都收拾好了。”

“说不定过几天就有使者从东方来,说是教皇的兄弟祭司王约翰,托他带来口信,说罗斯这片地儿是送给教廷的礼物。“

正是这种种因素叠加在一起,让英格兰王国在这个重大历史时刻做出了错误的判断。

当腓特烈二世和教皇的信件一而再,再而三地强调“大明人是恶魔”、“他们正在屠杀基督徒”、“他们威胁着整个欧洲“的时候。

英格兰的国王和贵族们却在寻思着:“也许上帝有别的安排?“

“也许隔着海峡根本打不过来?“

“也许他们其实是盟友?“

种种犹豫和误判,让西欧各国始终保持着一种奇特的中立姿态。

他们没有向东方派出援助,没有整军备战,甚至没有在舆论上严厉谴责大明人的暴行。

他们只是静静地观望着,像在看一场跟自己毫不相干的戏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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