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寻的面子大,不只是因为他人品好,也是因为大家都明白他就是皇帝和太子的‘白手套’,向他靠拢就是稳赚不赔、没风险的事情。
马寻自然也明白这些道理,所以他没必要沾沾自喜,他就是个吉祥物,扮演好传声筒、润滑剂的角色就足够了。
在诚意伯府做完客,马寻也打道回府。
主要就是好几年没见着刘璟了,所以才过来看一看。
刘璟暂时也不会离京,所以接下来也有足够的时间见面,自然用不着特别担心。
马寻刚回家,就看到了驴儿有气无力的回了家。
“过来。”马寻觉得好笑,“你才多大岁数,无精打采、垂头丧气的,怎么回事?”
马祖佑发愁的说道,“还不是我爹太厉害了,以至于大家伙都对我期待颇高。我就想当茂大哥那般的人物,偏偏大家都觉得我该成为太子大哥、我大舅哥、景隆那样的人。”
一时间马寻好像能理解儿子的苦恼了,父辈的光环太大,儿子的压力自然不小。
常茂是奇葩不假,但是看看朱标、徐允恭、李景隆等人,他们可能是比不上父辈,但是也不算是虎父犬子的类型。
再加上马寻好歹也算是有些品行,所以大家伙对马祖佑的期待值自然也就高了。
谁让马寻算是‘桃李满天下”,名义上也是擅长教孩子的,总不能到了自家就结苦瓜啊。
马寻仔细想了想说道,“别管其他人说些什么,你现如今也算不错。
"随即马寻意识到不对,“不会是在我跟前装出这个样子吧?平时也没见着你有这苦恼!”
刘姝宁不客气的说道,“论起没心没肺,咱儿子比你还强。类似的话他没少听说,他什么时候放心上了!还不是书的事情,怕你多说。
马寻立刻看向儿子,一下子看穿了马祖佑的小心思。
驴儿这孩子确实心大,和马寻如出一辙的‘无欲无求,大度的厉害。但是这孩子也滑头的厉害,一贯会审时度势、看脸色。
倒打一耙、提前布局、装腔作势等等,也都是他的拿手好戏。
刘姝宁把话挑明,马寻自然也就心里有数了。
马祖佑连忙开口,“爹,姑母说了咱们家没分家,家里的家学有她一半。她都这么说了,别说我了,你和娘都做不了主!”
这是实话,马秀英都发话了,马寻这个名义家主在很多事情上就算有意见也只能憋着。
马祖佑继续说道,“再说了,姑母和大哥只拿一部分,好些东西也没多看。姑父倒是说了,你要么是做学问,要么是造反、’马寻哑然失笑,“不是造反,是说我敢想是吧?好高骛远、不切实际,他说的倒也不错。”
怎么说呢,马寻对于一些政治、社会体制的发展和理解,对于现在的环境来说过于超前了。
要是有人较真,马寻的一些观点可能是有些谋逆。
好在这也不是清朝,好在马寻身后有靠山,所以他朝前的一些观点也没人去较真。
毕竟那些观点只是他知道,只是皇帝、太子和太孙了解些许,他们都会帮着马寻藏着掖着。
有些事情马寻也不在意,他真要藏着掖着,当初就不会将一些观点写出来。
而写出来自然是为了让人看到,会不会被采纳暂且不管,值得探讨和思考,这才是重点。
看着儿子,马寻问道,“你去和人吵,这事情和你保儿大哥有没有关系?”
刘姝宁有些不满,“驴儿才多大,他哪能知道这么多事情!”
马寻看了眼刘姝宁,“可别小看咱家儿子,在你跟前他是没长大的孩子。在宫里头、在外边,他是徐国公世子,是太孙的伴读、太子的心腹。”
马祖佑立刻骄傲起来,“爹,我是姑父的心腹,然后才是大哥的跑腿!”
这家伙的立场比我还端正,怪不得你小子身上官职不少,而且升的还特别快。
“爹,保儿大哥被禁足,还有我去上朝,就是一码事。”马祖佑也认真起来了,“二哥好像是给人诓了,他本来就亲近读书人。兼听则明,他听的就是一拨人的意见。
刘姝宁有些侧目,她显然没想到儿子对于朝堂上的许多事知道的这么清楚。
可是再仔细想想儿子的表现,她也非常吃惊,儿子平时就是没皮没脸的不正经德行,和马寻如出一辙。
而现在再看看,这孩子藏拙也藏的厉害啊,许多事情都是心中有数。
“那好,明天我要上朝。”马寻开口说道,“你没旨意去上朝,这合适吗?”
马祖佑用力点头,一下子有靠山、要扬眉吐气了,“我本来就是京官、朝官,我品级够!”
理论上四品以上官员有资格上朝,只是有些四品以上官员需要处理本衙事务,所以没有旨意无需上朝。
巧了,马寻和马祖佑的品级都够,马寻是轻易不上朝,但是上朝实属本分。
而马祖佑则是不轻易上朝,他要去上朝也没人能拦着。
马寻笑着开口,“那就好,明天我负责讲理,你负责告状、撒泼。倘若咱俩一道被你姑父拖出奉天殿,那就算咱俩的本事。”
马祖佑点头,随即有些不好意思,“爹,我上回就是被拖出去的。
一时间马寻无言以对,什么叫青出于蓝啊,这就是了!
马祖佑立刻补充,也是为自己辩解,“是姑母和大哥教我的,要不然我也不敢轻易撒泼。奉天殿是庄重的地方,我再没规矩也知道这些。
“真是我亲儿子。 马寻感慨着,“被拖出去的时候表现的怎么样?”
这一下马祖佑来劲了,“我练习了好多次,两条腿没劲,被侍卫拖着走,一边拖一边喊。姑父都说我和你当初一样,就好像忠臣被冤枉了。”
刘姝宁忍不住没笑出来,虽然没见到这一幕,但是能够想象出来了。
最主要的是这些比喻,看似不是什么好词,但是用在马寻身上又有点莫名的合适。
没办法,这就是口碑啊!
“明天还有你保儿大哥,咱仨说不定要被拖出去。 马寻传授着经验,“算了,去和你茂大哥说一声,让他明天也上朝。’马祖佑立刻朝着屋外喊道,“信儿、麟儿,去喊大哥,就说有大事!
"马祖麟片刻后冲了过来,“喊茂大哥啊?”
看到马祖佑点头,马祖麟转身就跑,慢了半拍的马祖信不甘示弱也跟着跑。
常茂风风火火的跑来了,眼里全是兴奋,“舅舅,又有什么大事啊?”
“明天上朝!”马寻下达任务,“仔细听着点,看到我说谁就帮着骂谁。我和驴儿在被拖出朝堂之前你倘若还站在奉天殿,回来别怪我收拾你!”
常茂立刻来劲了,信心满满的说道,“那您放心,我肯定能吵的人头疼!!
被拖出朝堂看似是容易的事情,但是这里头也得有分寸。
就算是和人对骂,也不能污言秽语等等,要不然皇帝大概率会治罪。所以被拖出朝堂,那也得有技巧,要保证被拖出去了也没有后患。
看到马寻点头,常茂立刻说道,“我去喊邓镇、汤鼎,邓叔和汤伯都不在京城,他俩现在也能上朝。舅舅,咱们就是您马前卒,肯定冲的最猛!”
马寻笑着点头,三大便宜外甥一起上朝,朱元璋都有头疼的地方了。
而马寻也不是为了彰显自己的号召力,单纯的就是让一些人看看勋贵的同气连枝,单纯的就是让人看看马寻对于三大国公世子的影响力。
得到任务的常茂兴冲冲的跑了,即将天黑也没什么关系,办大事才是他在乎的事情。
他这样的浪荡、闲散二代,最不怕的就是有事,最苦恼的就是太闲。
刘姝宁也觉得好笑,“那明天有热闹可看了,你倒是不怕事大。’马寻也坦白,“反正我平时也不上朝,我现在也算是看明白了,只要我长时间不出面、不在京,总有人要闹事。”
刘姝宁白了马寻一眼,她觉得这人自我感觉良好,就好像所有人都是在针对他一般。
有些事情明明就是政见,就是治理天下的理念问题而已,他倒好,有些时候将这些事情看做了‘私人成见’,或者是归类为利益集团的争权夺利。
马祖佑好像也是不怕事大,“爹,大哥他们都沉不住气,我担心他们打乱计划啊。
“你邓大哥和汤大哥还行,一会儿拖出去一个,问题不大。”马寻还算有信心,“你别先给拖出去就行,有些事情别学我。’"马祖佑立刻点头,他知道老父亲的意思。
他没少听到一些吐槽,自家老父亲老是耍滑头、想要偷懒,所以有些时候提前发难,导致先被赶出朝堂。
心情很好的马寻带着儿子去书房了,父子俩得好好的合计合计。
没办法,应变能力比较差,那就提前做好诸多的预案,将很多的状况给预想到,到时候才能从容的应对一些事情。
好在身份有优势,再加上抢先发难,所以主动权还是掌握在手里。
这不是兴风作浪,单纯的就是抢占话语权,有些事情的主导权可不能交给一些群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