刹那芳华 第八十六章 相怜(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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霜若紧紧地握住她的手,伤感地落下泪来:“在我心里,你才是我的亲姐姐。 姐妹间是没有隔夜仇的,当年的事儿我早就忘了,以后我们谁也不会再抛下谁。 ”
二人正说着话,念月从门口探进头来,见二人说得正是动情便打算退出去。 蓉儿抬头间刚好看见她,忙收敛心神道:“进来,有什么事儿就说。 ”
“福府的林柯少爷来了,说是少夫人赌气出了城,把京郊别苑锁上了。 不让人进不说,还把里面的下人都赶出去了。 ”念月为难地道,她真不晓得有什么理由能让霜若去劝她,“林柯少爷的意思是,让主子出面劝劝。 ”
“让我去劝?我看林柯哥哥是急得神志不清了,她能听我的?”霜若没好气地摇摇头,和蓉儿对视一眼,冷笑着道,“谁惹得祸谁收势,你立刻派人去顾良府,顾大人最会开解人了。 让他去把人劝回来,最好再送到这儿来。 ”
“你早些歇着,我去会会林柯哥哥,劝他让自个儿的好夫人多留在这儿几天,也好让你们叙叙旧。 ”蓉儿会心一笑,神色已缓和了许多。
外人已将和绅、福长安视为一体,一荣俱荣,一辱俱辱。 如果羽若生下孩子,他日事情败露之时,因着顾良玉是他们的门生,二人必受牵连。 羽若牵扯着恭府和霜若,顾良玉牵扯着自个儿的家翁。 这事儿一定要快刀斩乱麻。
蓉儿暗自摇头,霜若不一定能下得了这个狠心,一切还得她从旁看护。 阿德、和绅、霜若、恭府,但愿事事如愿,一切平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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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连过了两日,别苑才得到消息,羽若终于要来了。 美其名约未免疏于待客。 蓉儿特意让人收拾了一间最幽静地院子,那儿层林叠翠。 外面的人进去便要穿过一段迂回的花圃。 这样即使没人通传,里面的人也很容易发现来人。
董兴也以为霜若安胎的名义住进了别苑,眼下就住在这院子外面的小屋里。 另外蓉儿还特意从乡下请来几位从未进过京的仆妇,并允诺过上一段时间就付以重金,送她们回乡。
一辆马车驶过,蓉儿淡淡地看了一眼,扶着霜若站起身来:“总算把人送进来了。 走,咱们过去看看。 ”
过了榭水小桥便是那院落,她们已在这儿坐了半个时辰,正是揪心地时候。 霜若点点头,一时间有些举棋不定:“见了她,真不知该说什么。 说实话,我有些怕她。 ”
“说的也是,一句话说不对了。 她撒起泼来,冲了你地胎就不好了。 ”蓉儿戒备地朝院子看了一眼,羽若这样女人平生少见,“让我先进去跟她说说,你先应付顾良玉,他还在里面。 对羽若要先兵后礼。 但对顾良玉就要先礼后兵。 ”
“这时候只能听你的了,我的好姐姐,没有你我真不知怎么办才好。 ”此情此景与顾良玉相见,霜若顿觉眼皮发沉,之前她已抱定了能不见就不见的想法,现在看来以后还是要常见的。
蓉儿硬拉着她进去,看到狼狈的顾良玉时,冷哼一声自个儿进去看羽若了。 霜若在门边端详着他,此时他放佛被冰封了一般,脸上无喜无悲。 一副了无生气的样子。 这两天他也折腾够了。 要不是知道一切因他而起,还真该另眼相看了。
“不知该说你自作自受。 还是可怜你半道回头往岸上游,可怎么也游不到岸上?”目光漫无目地地在厅中缭绕,就是不愿看他,霜若再开口时不自觉地叹了一声,“听说之前你也很久没见过她了。 ”
顾良玉缓缓地转过身来,嘴唇上没有丝毫血色,明显苍老了许多:“当断不断,则事必乱,当初我的确不该搅进来。 ”
“羽若的报复心一向强,事到如今,你难道还会相信当初是我利用她?”霜若淡定地提出早已想问的话。
顾良玉看看她,忽然别开眼去笑了起来:“你大婚之后羽若就对我说了,之前我也曾想过她说的事。 我本以为自己会恨她一直把我耍得团团转,可是当我真正听到的时候,我什么反应也没有,之后还有些庆幸。 ”
“出入官场,稍不留意便会弥足深陷,尽管她的手段不高明,可她的确让你陷得更深,又何来庆幸?”霜若讷讷地道。
顾良玉颇感沧桑地看着她,不再逃避:“霜若,即使没有羽若,你地计划也许会成功,可我们日后的日子也绝不比现在舒服。 你是皇上内定的儿媳妇,嘉亲王早已选定的福晋,他们不会就这么算了。 就算他们放过了你,你能放过你自己么?难道只是是嘉亲王一厢情愿,你对他就没有一点情意?”
“你说得对,我放不下他,永远都放不下。 ”霜若颓然地坐下,这难道就是书里所写的命数,“算了,我们之间谁也不欠谁的了,你今后打算怎样?”
“我是注定要亏欠羽若肚里地孩子了,也许我该自裁以谢天下。 ”顾良玉自嘲地勾起,重重地靠在椅背上。
霜若幽幽地一叹,意味深长地道:“你不能死,闯了这么大的乱子,怎能一死了之。 你死了别人就会怀疑,到时候毁了羽若不说,就连我也说不准被牵连。 ”
“她说得对,这大清国还暂时没有埋你的地方。 ”蓉儿挑帘而出,踱着步,噙着讥讽的冷笑,“顾大人,这儿没你的事儿了,你闯的祸我们替你善后。 我只求你以后别在惹出这么大的麻烦,也求你放过阿德,多为他想想。 ”
“公主折杀小臣了。 ”顾良玉跪下叩头,错在他身上,一时间他不知再说什么,“只是小臣与额驸实乃以文会友,从未对额驸有过加害之心。 ”
“以文会友?他若不是和绅的儿子,你会和他这么亲近?”蓉儿狠狠地瞪着他,的确是动了怒,“你和阿德走得那么近,你倒是说说看,阿德知不知道你和羽若的事儿?在外人眼里一定是知道地了。 当朝额驸明知道自己地好友和自己拜把兄弟的正室夫人有****之情,还毫不作声。 你让他们将来如何相处,你让和福二府如何相处?顾大人,本宫不想再见到你,公主府不是你该来地地方。 ”
“臣告退。 ”顾良玉再次叩首,起身时眼中水光盈盈,不顾君臣之义,不顾友人之情,他的确不该做这个官。
霜若目送着他离去,也不找人送他,每次见到他,她都放佛老了几岁。 此情此景,她放佛又听见永琰对她说,她不该遇见他,不该进紫禁城。 顾良玉是不该做官的,做官也不应该同和绅那些高深莫测的人搅在一起,所以他一直都在笑着自掘坟墓,一路下去浑然不知,直到死之将至才幡然醒悟。
“别看了,他这人算是废了,不值得上心。 原本想着你们两个都爱那些酸溜溜的东西,让他来陪你说说话,现在看来没这必要,比起十五哥哥他可差远了。 进去吧,她这会儿很好说话。 ”蓉儿拉着她来到羽若房前,朝里面努努嘴,“让着她点儿,看得出来,她还是爱林柯的。 ”